東 引 鄉 誌


  標題:第四章 東引「五一海戰」 
  作者:東引鄉公所    ( 發表時間:2002-03-26    閱讀人次:8276 )  

第四章 東引「五一海戰」

一、前言

位在馬祖列島的最北前哨—東引島,在台海對峙期間,曾於民國54年 5 月 1 日,在其附近海域發生震驚中外的「東引五一海戰」。

有關此一戰役發生的原因、經過及結果,海峽兩岸存在各種不同的說法。台灣方面各大媒體大肆報導我軍「戰功」,擴大表揚作戰英勇官兵、鼓舞軍心士氣;大陸方面則在人民日報第一版下方,刊登了一則簡訊,說是「我海上巡邏隊迎頭痛擊,敵艦中彈累累狼狽逃竄。」云云。

這起戰役,台灣方面稱之為「五一海戰」,發生的位置在東引北方海域,時間是本區最著名的霧季。據研判,這起戰役極可能是我方軍艦因迷航而引發的意外戰爭。

二、台灣媒體報導

聯合報 5 月 2 日的報導,標題為「東引海戰傳捷報我擊沈匪艇四艘另有兩艘負傷逃逸」。內文引述海軍總部一日深夜發佈:我海軍一一九軍艦,於昨(一)日凌晨在東引東北海面,執行例行巡邏時,與匪艦艇八艘遭遇。

海軍總部說:匪艦艇首先向我開砲射擊,實施圍攻,我艦當即迅速還擊迎戰,激烈砲戰約達一小時許,匪艦艇四艘被我擊中,旋即沈沒。另有匪大型艦艇兩艘著火逃竄,在此役以寡擊眾的海戰中,我海軍將士堅忍不拔,裹傷戰鬥,奮不顧身,終於擊敗圍攻之匪艦艇,獲得輝煌之戰果。

海軍總部並稱:「海戰發生於一日凌晨零時十五分,我艦官兵迅速對來襲之匪砲艇八艘英勇奮戰,沈著還擊,匪艇隊四沈兩傷不支逃逸,我艦現已安全返防」。

中央日報 5 月 5 日的報導,標題為「海軍東引大捷 總統深表欣慰 飭國防部獎敘有功人員 並優卹光榮殉國三戰士」。內文引述「軍聞社訊」總統聞悉「五一」東引海戰,海軍「一一九 」號軍艦獲得輝煌勝利,深為欣慰。對於該艦艦長何德崇少校英勇作戰,負傷不退,仍然裹創繼續指揮,以迄達成任務深為嘉許,已飭國防部連同其他有功人員優予獎敘,以示激勵。

中央日報 5 月 3 日的報導,標題為「以寡擊眾 忠義軍風 劉玉軒談海戰經過 人人均有勝利信心」內文為「一一九」軍艦士官長劉玉軒會見台北新聞界時,扼要報告「五一 」海戰的實況(劉玉軒是由前方護送一一九號軍艦負傷官兵來台就醫)。

劉玉軒士官長指出,我一一九號軍艦,在 5 月 1 日的深夜,單艦在東引島東北方七浬的海面上作例行性的巡邏,共匪八艘艦艇,突然對我一一九號軍艦,發動了包圍式的挑釁攻擊。當時海上有六級以上的大風浪,敵艦八艘,兩艘在外圍巡邏掩護,六艘參加戰鬥,相距一千二百碼時,匪艦先開火,我艦立刻還擊,我們先打沈了右後方的兩條匪艦,然後再擊沈右後方的另兩條匪艦,最後再把左後方兩條大型匪艦也打著了火,戰鬥才停止。

劉玉軒說,「五一」海戰一開始就激烈異常,原因是匪軍企圖一鼓作氣,想以大吃小,一下子解決我一一九號軍艦。我軍則因以一對八,若不以寡擊眾,殺敵求勝,情勢將極為危殆。因此,雙方互相砲擊,從一千兩百碼發砲,越打越近,近的有時兩軍距離只有六百至五百碼左右。但是,一一九號艦上官兵的沈著應戰,彈無虛發,特別是人人爭先,個個奮勇,不惜犧牲,拚著與敵人同歸於盡,才在被圍的險境中,創下了自「八二三」台海戰爭中「九二」海戰以來,又一次了不起的勝利。

馬祖方面,馬祖日報也在 5 月 2 日起,連續數日報導了這則消息。

三、「凱旋」歸來

聯合報 5 月 7 日的報導,標題為「東江艦揚威閩海 昨凱旋南部基地各界代表在碼頭熱烈歡迎 劉廣凱勉創造更大的勝利 」。內文刊載,在「五一」東引海戰中奏捷的海軍「一一九」號東江軍艦,昨(六)日返抵南部海軍基地,南部七縣市軍政代表,中美海軍官兵二千餘人在碼頭予以熱烈盛大的歡迎。三十位漂亮的小姐,向殺匪立功的英雄們獻花。海軍總司令劉廣凱上將親自主持「一一九」號軍艦勝利凱旋大會。高雄市長陳啟川也在大會中代表高雄市民向東江艦官兵致敬。美軍顧問團海軍組長左營小組組長畢漢上校,在致詞中讚揚東江軍艦的卓越戰績,為中國海軍之光榮與驕傲。

劉總司令並代表國防部長蔣經國、參謀總長彭孟緝上將,發給東江艦全艦官兵獎金新臺幣10萬元,劉總司令本人亦贈該艦全體官兵獎金5000元。

中央日報 5 月12日的報導,標題分別為「一一九艦創光榮紀錄 全體官兵均晉一級 彭總長昨親赴該艦宣佈」,「向海戰凱旋將士致敬 全國各界慰勞團 後天起展開活動 李嗣聰昨慰問負傷官兵」。

四、外電報導

馬祖日報 5 月 5 日的報導,標題為「東引海戰 我艦報捷 紐約報紙競相刊載」。內文引述「中央社紐約三日專電」:所有本地三家日報,三日都登載中華民國海軍最近在台灣海峽對共匪砲艇作戰獲勝的消息。標題為「 東引海戰 我艦報捷 紐約報紙競相刊載」。內文引述「中央社紐約三日專電」:所有本地三家日報,三日都登載中華民國海軍最近在台灣海峽對共匪砲艇作戰獲勝的消息。

紐約時報刊登文長四段的報導,其標題稱:「中華民國宣佈海軍大勝中共」紐約前鋒論壇報在其「重要消息」欄中發表一項短訊,其標題為「中華民國報導海軍大捷」。

每日新聞不但用了台北發出的合眾國際社電訊,同時還登了一幅地圖以配合這項報導,地圖是台灣海峽的一般形勢圖,其說明是「海戰是在馬祖附近發生」。新聞電訊的標題是「中華民國一艘軍艦擊沈中共四艘艦隻」。

同時,在 5 月 2 日下午,美國若干電台也曾報導這項消息。

五、中共說法

然而,在海峽對岸中國大陸,人民日報卻有著完全相反的說法。

5 月 2 日的中共人民日報,頭版下方刊登一則簡訊報導,標題為「美制蔣匪戰鬥艦一艘 竄入福建海域進行騷擾 我海上巡邏隊迎頭痛擊 敵艦中彈累累狼狽逃竄」內文為:「新華社福建前線一日電」美制蔣匪幫戰鬥艦一艘,今天凌晨竄入我福建省北霜列島海域進行騷擾活動。我海上巡邏分隊當即予以迎頭痛擊。敵艦中彈累累,狼狽逃竄。

就當時的時代背景來說,國共雙方各說各話,不足為奇。

六、林金炎描述

三十年後,林金炎在「馬祖列島記續篇」中,對於這場海戰發生的原因,提出了全新的描述:「民國54年5月1日零時15分。竿塘洋與三沙灣海面,天空星月無光,海上風急浪高。海軍巡防處北巡支隊所屬PC一一九號東江艦,由艦長何少校指揮,巡邏到東引東北方的海面上。

由於值勤軍官的疏忽大意,該艦竟不知不覺地駛入了中共海軍的錨泊地—三沙灣,更糊塗的是雷達操作員並未將雷達幕上高速接近的大型目標通告。

零點45分。

中共大小八艘砲艇對一一九艦形成了包圍的態勢,中共兩艘中型艦繞向一一九艦左方,另兩艘小型的繞到右後方,兩艘大型的遠遠置在外圍,以警戒台灣方面其他戰艦的支援。

雙方相距漸漸拉近了。距離一千二百碼,一千碼……。

中共砲艇突然發出幾顆照明彈,射到一一九號艦上空,把一一九號照得像發光的艦艇。

一一九艦上官兵此刻意識到戰事將發生了。

何艦長躍身環視四周,發現一一九艦孤零零的被盯上了,也照住了,但是艦長還是有恃無恐,沈著穩重以應戰。

此時,中共艦艇、砲艇齊開火,砲彈像小孩子玩石子打水飄似往一一九號東江艦射來。

一一九號艦上,此刻也已各就各位,槍砲手卸下砲衣,砲口轉向中共艦艇。何艦長一聲令下,艦上的火炮,也發出了吼聲,於是一場激烈的海戰,在竿塘洋面展開了。」

七、網路記載

在網際網路中,一個名為「中國海軍博物館」的網站,也提及「東引五一海戰」,內容為:「1965年 5 月 1 日『東江』艦在東引海面因雷達故障,加上值更者失職,竟至迷航闖入共軍控制的水域,被中共八艘艦艇突襲得逞,艙面官兵在無預警狀態下被掃射死傷慘重,副艦長姚震方上尉以下 7 人陣亡,艦長何德崇以下19人重傷,24人輕傷,人員傷亡率高達 62.5 %,『東江』艦本身亦遭重創。」

八、編按

一場發生在東引北方海域的「五一海戰」,其經過與結果,已成為眾說紛云的歷史羅生門事件。

首先,就發生的原因來說,林金炎氏「馬祖列島記續篇」的說法為「由於值勤軍官的疏忽大意,該艦竟不知不覺地駛入中共海軍的錨泊地—三沙灣,更糊塗的是雷達操作員並未將雷達幕上高速接近的目標通告」;而「中國海軍博物館」網站上則謂:「東江艦在東引海面因雷達故障,加上值更者失職,竟至迷航闖入共軍控制的水域,被中共八艘艦艇突襲得逞 」; 而官方海軍總部則僅簡略地交待「東江艦在執行例行的巡邏時,與匪艦艇八艘遭遇」。

依照當時時空環境(5 月初正處東引「霧季」期間),「迷航誤闖」的可能性極高。

其次,就海戰結果來看,傷亡數字差異頗大。官方海軍總部公佈的死亡名單包括上士余傳華、一等兵邱英士、二等兵黃文虎等三人;受傷的有中士張謨庭、下士謝永福、下士潘金雄、二等兵楊志生等四人。但「中國海軍博物館」網站則謂:副長姚震方上尉以下七人陣亡,艦長何德崇以下19人重傷,24人輕傷,人員傷亡率高達 62.5% 。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差異,或許當年國府為鼓舞民心士氣,而刻意隱藏一一九艦的真正傷亡數字。

然而,不管真相為何,「東引」蕞爾小島,卻因此聲名大噪,甚至揚名海外。但,原來海軍艦艇在東引附近海域固定巡弋任務,也因此一事件而告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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