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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數(賬)」要不回的賬 --閱讀人次 : 1118

《對父親的思念與記憶之二:》

佛曰: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金剛經)

初犢
在我家姊弟四人中,春弟自小就是聰慧敏捷,才華出眾之人。 在那年代的馬祖,他真不像一般在地小孩, 水靈的眼睛,可掬的笑臉,穿著平整,舉止有禮,像小紳士 ,討人歡喜 ,十足是人見人愛,在家裏更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套一句現在的用語,對他我只有「羡慕、忌妒、怨」 。春弟上小學時,才藝方面表現非常的傑出,能寫、能畫還能唱,要是現在,這孩子要上多少個才藝班啊!另外,他還是學校樂隊指揮,指揮棒在手,就是那麼生動有力,操控隊形變幻,喝彩如雷,「帥呆了」、「酷斃了」,風頭更是「出盡了」。春弟另外有個與生俱來的好嗓音,演唱方面獨具慧根,又能觸類旁通,從清唱國劇「蕭何月下追韓信」,到粉墨登場在梅石介壽堂演「諸葛亮借東風」,唱演俱佳,有如科班, 精彩絕倫,轟動馬祖,迄今無人能出其右,讓當時喜聽國劇的司令官還召見慰勉。期盼「五百年一旦角」的誕生,著實可惜的是他以後,並沒有向這方向發展。先父有這樣幫他長臉的兒子,那時,走路都會有風。相對的,愣頭愣腦鼻涕掛臉的我,每次先父見我時,總是眉頭緊皺的搖頭嘆氣,唉!這孩子傻的讓他迷糊了。

悲智
上初中時,農曆臘月先父總給我一本 賬簿,裏面記錄這一年積欠及借貸的錢,討賬的工作就落在我的身上,個性羞澀的我,將此事視為一年中最難搞的苦差事。借與還的臉面是不一樣的,此為人性本然。先父明知我內向,講話緊張結巴,但每年都叫我去討賬,我總是拉著春弟前往,除了壯膽做伴,另外也是想要春弟共同承擔責任。聰慧的春弟將賬簿中的欠費,做一個分析歸類,現金借貸部分,一定會去討還,欠豬肉錢部分(註一),只要是店家就會去結賬,有春弟陪同多少都能完成一些。沒要回來的,先父也不責問,過完年後,視為呆賬,另立新本。

良善
先父對用錢的觀念很淡,不為錢所累,認為最重要是如何把錢用在最需要上。譬如說,某家經濟上周轉不靈,先父也許可他們將豬仔抵押借錢,等豬長大後,再將豬隻賣給先父,豬價以時價計,也不算利息,也因這樣來借錢的愈來愈多。有一次讓先父生氣的是有位宗親,也是信誓旦旦說,等待豬隻長大了清還,還三不五時的借錢,結果,豬長大了,他將豬隻賣給別人,還說先父將買價壓的太低,讓他無法接受。先父說:「那你剛賣完豬,先還清借款吧!」他說手頭不便再過一些時日。先母聽到後氣憤不已,逢人就說此事,也指責先父,每天都到他家去追討。對方在極大的壓力下還了大部份欠錢,其他鄉親稱是「從狗嘴裡要回的肉包子」。

了了
今生未還來生償,褔禍得失夢一場;愛恨難離貪嗔癡,萬物輪迴皆無常。先父深信凡事都有因與果、起與滅、成、住、壞、空,一切是緣。 這也蠻像別人稱他的名字「顯形」,而我呢?多少都遺傳他那一點熊樣。金剛經上曾言「褔德」、「應無所住生心」,也許,不識字的先父,不識「褔德」為何?但且瞭解人的一生無論對人還是對事「應無所住生心」,欲知前世因,今生受則是,想知後世果,今生做則是。先父就是以了然的態度面對自己人生,心中的屠刀已然放下,塵世的勞務焉能不散。

思念
我想爹在夢中,爹想我一陣風。從北方吹來的風,有鹹的味道,有地瓜的味道,夾雜火藥的味道,風聲中還帶著微弱豬叫聲,這樣的風一定是從馬祖轉彎過來的。仰望穹蒼,白雲悠悠,涼風褶褶,我心凄凄。好似先父的手,撫摸著我皺紋的額頭,告訴我說「放下能心安」,「心安就放下」。


註一:先父有時會將賣不完的豬肉去「掛門拿」,有一點強迫推銷,對象是以家裡經濟狀況較差的熟人,也會登錄於賬冊,並註記暗記,這些賬過年是不會去收,也許,他另有想法與做法。但過年時家裏有很多鄰居送的魚與蔬菜,那時的年,真有年味。

故校長朱超先生率樂隊及學生代表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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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晚安。為你按了一個讚。「掛門拿」要寫成「掛門搭」為宜。謹供參考。高志》
這是高志教授看完我文章之後,特來簡訊,對我「掛門拿」一詞要改為「掛門搭」為宜,其實我在寫的時候就疑慮「拿」這字恰當否?果然是錯的,有這麼專業的斧正,真是窩心感恩啦。謝謝高志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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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同學:思親一文,咱這年紀,讀來感觸尤深!格老子的,非按讚不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讀文思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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