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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花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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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回甘的生活 --閱讀人次 : 2548

 近年流行年終關鍵選字,2014年全國選字- 「黑」,因黑心油爆發全民恐慌,這樣負面效應,遠比起北極震盪更寒顫人心,不僅打趴自我感覺良好的政府,更毀壞「誠信」的核心價值;大環境相較於個人的心境,就如大川來自小水滴匯流,如果用一字概括我這一年的心境,斟酌以「淡」來形容,並非淡而無味,是淡而回甘;自教職退休迄今將屆滿一年,只想圖個自慢清幽的生活,前些日子整理書房,無意間翻開錦盒,裡頭珍藏幾幅卷軸,其中一幅墨寶,是十多年前戴武光老師(我的高中美術老師),來馬祖開書畫展,偶遇歡見於牛角畫室,老師一時興起揮毫寫下­­­­‑⟪疏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昏⟫,這首詩句出自宋朝隱逸詩人林和靖,說實在當時不甚理解其中詩意,反而被行雲流水般草書所吸睛;十年後聞到墨香依舊,然梅香疏影坐看青山水雲間,今才漫漫暈染開來。

 最近親朋故舊見面就殷殷垂問我退休後日子?我總以籠統地回答說:退休最愜意的事,莫過於留給自己完整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無奈規劃趕不及變化,上半年遵守諾言以待退過度,留在學校兼課,直到六月鳳凰花開,與學生一同畢業,典禮就在剛落成的閩東式大樓舉行,有人說美的建築就像凝結的音符,許給中山校園一座新美景,了結一樁心願,期望雋永傳唱!季風轉換的六月,西南風剛湧起,在海上見證獨木舟橫渡南北竿海域的壯舉,為海洋教育獨領風騷,正如中國時報四月的專訪標題「以划獨木舟繼承海洋血統」,為職場生涯畫下完美的句點。朋友期許精彩的人生下半場,悄然從下半年開始,切成三分時間以待慢慢琢磨;六月初,前荒野協會理事長李偉文至馬祖舊地重遊,在南竿日光海岸聚會,提到他的退休日子三件事:閉門讀書,開門迎客,出門旅行。我心有戚戚焉,這一年來讀書與旅遊兩件事都做到了,獨缺門前無車馬之喧,所幸自己不是公眾焦點人物,自然就少了寒夜客來茶當酒的雅興,卻多了時間會會老同學,人生幾何!友人形容開同學會,多見一次面就多賺一次機會,終於明白老友是人生最終的機會成本啊! 避免空留遺憾,過去可以用公務繁忙或交通不便做搪塞藉口,今則以不同的心情,首次參加了國中∙∙高中同學會,有些同學自踏出校門後四十年素未謀面,再見面時已白髮鬢灰體衰,不復當年英姿煥發,感嘆人生如夢!多少青春事,盡在笑談間灰飛煙滅。

 我一向視讀書為智慧的存摺,讀到有感時勤做筆記,從學生時代迄今累積閱讀卡萬餘張,對我而言案頭有書有卡方能閱讀;隨年齡增長感慨多於摘要,或許是人生閱歷改變了心境吧! 如清代張潮在《幽夢影》有一個絕妙的比喻:⟪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 自去年九月接獲新任務,被推舉為召集人,以馬祖戰地文化景觀申請加入世界文化遺產的民間籌備會,這時突然想起過世的外婆常教訓我:眉毛疏疏,膽子大大! 或許是無可推辭的使命才敢借膽,於是近期常埋首在圖書館與書房之間,重新閱讀⟪大江大海⟫ ⟪巨流河⟫ ⟪蔡文甫自傳⟫…等回憶錄式傳記文學,或文化局出版的口述歷史。面對一個動盪時代父祖輩的結束,我認為最好記念的方式,是帶著同理心與溫情的鏡片,去閱讀感受那段離散的烽火記事,堆疊心中那座無形的記念碑!因此,碑坊的高度不應該是成王敗寇的刻度量尺,尤其面對今年是抗戰勝利七十週年,是烈士還是叛徒,是榮耀還是恥辱,恐怕不是頂上的五星旗還是青天白日旗,可以蓋棺論定!

 旅行是閱讀的延伸,重新溫習⟪徐霞客遊記⟫,明代萬曆年間的徐霞客花三十餘年時間,行跡遍及中國十四個行省,可說是中國偉大的地理學家與旅遊達人;我曾立下宏願循徐霞客走過路線,目前行腳已達百分八十,原本只想對照四百年前中國地貌的變化,卻發現他所走過的許多地方,已經成為中國著名的5A景點,或國家地質公園,或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有些景區甚至立銅像以資紀念,標示徐霞客曾到此一遊,四百年後徐霞客意外成為旅遊的品牌代言人,其影響力古今罕見!適以效法以腳丈量山河的旅人,套句白話即自助旅行,於是趁早規劃今夏青藏鐵路自由行,最近二月日本東京自由行,讓期待變成待續的章回,把閱讀和旅行當成日常功課,續寫退休後慢意人生吧!

——敘寫於2015.01.28退休滿週年


▲西湖是隱逸詩人林和靖隱居地/攝于西湖三潭印月


▲腳丈量山河的徐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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