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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槍俠胡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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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軍警也瘋狂 〔帶兵朝聖孫澤旭〕 --閱讀人次 : 785

毋忘在莒光 一部瘋狂協奏的小島戀曲




軍警也瘋狂 〔帶兵朝聖孫澤旭〕上

李東恕花了大半夜的時間,在海量的電子新聞裡,抽絲剝繭的解開心中謎題。
第二天,紀庭雨一早走出海景套房的教師宿舍,和隔壁室友美玉老師到教務處,跟鮑主任辦好一切報到手續,接著單獨進了校長室。李東恕對她表示歡迎和期待,並簡單的介紹了學校和自己,最後親自帶著她認識校園。

敬恆國民中小學,成立於民國六十三年,當時為實施九年一貫教育,而將敬恆國中與吳航國小合併,是莒光鄉東西兩島唯一的"最高學府",校址位在西莒青帆港與青帆村交接的邊坡上,依山傍海俯仰山明水秀。

看完教室,穿過花圃,走到學校面海的一座涼亭時,李東恕請她進去坐,兩人對坐後,他有些緊張有些猶豫:「紀老師,接下來這些話,我是以私人的身分跟妳說,而這些話說完,我便不會再提起。首先向你說聲抱歉,因為這多少有點探究你隱私的嫌疑,但在我們昨天機場的誤會之後,加上我職務上的立場,我不得不去多做了解。」

紀庭雨不化妝的臉,依然清秀逼人,他見她淡然的沒有太大反應,便繼續說:「昨晚我特地的看了一些報導,如果我的頭腦邏輯還算聰明的話,那我猜想,妳就是那位聚通集團趙正南兒子的女朋友,記者口中的紀小姐,對不對?」

「是前女友。」紀庭雨坦蕩而落落大方:「校長,我們認識才一天,但我的感覺很清楚的告訴我,你是一位正人君子。你的顧慮我能夠理解,其實我昨天就想找機會向你做個交代,對於我在機場的無禮行為,我應該給校長一個合理的解釋。」

「新聞媒體讓人不敢恭維,八卦記者更是讓人討厭,我可以體會妳的感受,機場烏龍這件事妳不用再放在心上。而且妳個人私事或感情,我都該給予空間和尊重,我真正想說想問的是,這個地方和這份工作現在真的很歡迎很需要妳,但妳真的願意歸於平淡的屈就這個地方和這份工作嗎?我的意思是,在妳曾經距離現代女人或一般人的夢想那麼近之後?」

紀庭雨沉吟片刻,隨即輕柔卻認真的說:「校長,不好意思,我要拿在這個島上有口皆碑的你做例子,昨天米鳳姐說你處事一板一眼頑固又執著,但穆蓉姊卻認為你是堅持原則追求理想,而我在想你是在忠於自我做自己。我也正在試著尋找做自己而能快樂自在的成就感。」

「校長,你放心,在我的人生歷程中,之前六年的老師生活,才是我最有存在感的美好時光,所以我選擇重新回到學校,跟學生分享學習的經驗,跟孩子互動成長覺得樂在其中,是我當初考師大最開心的意外收穫。」

紀庭雨真摯而專注,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彷彿將李東恕的心思整個看穿:「校長,我知道你的擔心,也瞭解你是出於善意,校長,我不是朵溫室長大的花,也不是任性隨興的千金小姐,到外島當老師,遠離台北,這是我冷靜思考的決定,我相信我的決心,也知道該付出的責任,不然,我昨天就不敢踏進新月樓,拿起酒杯面對熱情的家長和充滿期待的鄉親。」

這一刻,李東恕開始明白,眼前的紀庭雨,讓鉅子趙正南的豪門少東戀戀不捨的,絕對不僅是她的外貌身材。他由衷的讚賞:「聽妳這一番話,我想很多人都要覺得汗顏,包括我。我不知道紀老師是天生聰慧,還是人生歷練養成的,妳事理清晰善解人意,讓我覺得甚麼都不必再說了。謝謝妳,還有妳的體諒。」

「校長,我也要向你說聲謝謝,還有你的體諒。」她看著他,誠懇地說完後,立刻摀住嘴巴,低下頭去,卻還是忍不住噗哧的笑出聲來,她趕緊說:「對不起。」
李東恕一抹下巴,猜到了幾分:「妳是不是想到那張修過頭的金城武照片?」
「不是。我是想到在機場,你栽下墨鏡和帽子後,仍然被我莫名其妙亂罵一通的表情。」她極力想忍住笑:「真的很抱歉,我一定讓你受了一肚子的冤氣。」

兩人相對莞爾,但忍俊不住,最後一同笑開了。李東恕眉頭敞開,卻不忘提醒:「紀老師,關於新聞媒體裡的真假故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我也完全尊重妳自由做主,我只想對紀老師妳說:馬祖人說故事的能力,不比八卦雜誌的記者差,妳只要給他起個頭,他們就能張羅著把整本說完,因為在馬祖……」
「流言比流星還快!」兩人異口同聲說完,相視大笑。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秘密,從機場初次邂逅的那一天起。
也從那一天起,一向低調內斂的紀庭雨,被迫要當個知名的公眾人物,尤其是在莒光鄉的東西島上。

雖然紀庭雨並沒有要求,但教育局和學校依然給予最高的待遇加級,並兼課兼任的使其薪酬優渥。於是她成了敬恆國中小學校的數學老師、美術老師、國中部一年級的級任導師,就是徐米鳳那一對雙胞胎大寶小寶的班導。

紀庭雨班上九個學生,這不是小班制,這是全校人數最多的班級。
但她確實採用小班制的教學精神,因材施教,個別輔導,她有時把學生當成幼兒園小朋友,有時卻又像是跟大學生在相處,上課好像救國團帶團康的大姊姊,引導團員分享問題,一起找答案。

這種啟發式互動教學,若有人從教室外經過,會發現裏頭熱鬧的猶如老師不在的同樂會,特別是他們班上的班對–大寶吳寶華、小寶吳寶瑞,這雙胞胎性格早熟又喜歡老氣橫秋的放刁撒潑,一肚子鬼靈精怪,每次興奮玩過頭,那雙劍合璧的威力,可以把教室兩排玻璃都搞得嗡嗡作響。

「紀老師現在是校內校外都備受愛戴的老師,我們很榮幸有這樣的同事,可是紀老師完全尊重信任學生,希望激發潛能的教學方式,讓其他班學生羨慕又忌妒,他們都正處於青少年的養成階段,這樣的方法會不會導致反效果,變成放任溺愛而寵壞了小孩子呢?」校務會議上有男老師提出質疑,雖然婉轉含蓄,仍免不了針對性。

「我覺得這方式很好啊,如果過了這段青少年的養成時期,激發學生潛能或學習興趣的效果不就大打折扣了嗎?」
美玉老師大方地給予聲援,但說完後會議室裡便靜了下來,沒人接話。

校長李東恕站起來,環視在座的老師和教職員,最後停在紀庭雨身上,他清清喉嚨:「其實不知道各位同仁有沒有注意到,我當老師的時候,跟紀老師的教學理念跟做法是幾乎一致的,但這種方式最困難的地方,在於學生踩紅線犯錯時,要怎麼懲罰來進行糾正,這需要細膩的過程,需要用心要有智慧,甚至要有創意。如果能夠拿捏分寸,處置得宜,我非常鼓勵這樣教學相長的互動方式。」

這時鮑老主任突然一臉得意的笑了:「你們不用為學生太調皮,或是太有個性而覺得擔心,重要的是讓他明白事理。你們看看現在的曹子明所長和吳達志,當年他們學生的時候,那才叫做又皮又野,他們把生鏽的宣傳砲彈,在早自習的教室裡,拿出來獻寶炫耀呢?但現在呢,他們可是我們莒光的青年棟梁!對不對?」

鮑主任說完,老師們笑聲四起,唯獨李東恕尷尬不已。曹子明和吳達致加上宋承耀,當年不知死活地要挖出那顆砲彈,忝為四騎士,他當然得共襄盛舉。


會議過後沒幾天,老師們就見識到紀庭雨女性的溫柔創意。
調皮搗蛋的雙胞胎兄弟,在健康教育課後,把初次經歷生理期的女同學弄哭了,女生坐在血淚模糊的椅子上,羞辱且痛不欲生。
紀庭雨處理安頓好女同學後,把全部男生帶到操場去,對他們機會教育了半個小時,末了罰大小寶繞著操場跑了五圈。

第二天一早,吳寶華、吳寶瑞兄弟倆,像一對門神站在校門口兩側,手裡拿著紀庭雨買的巧克力,只要是女生經過面前,就奉上一顆巧克力,並且低頭鞠躬說;「謝謝妳們讓世界變得更美麗,辛苦了。」
女孩們驚喜的笑聲不時響起,陽光在草地輕移,微風於樹梢擺動,多美好的早晨,一聲聲「辛苦了,謝謝妳們讓世界變得更美麗。」在校園裡迴盪,瀰漫的溫馨氛圍比巧克力還要甜蜜。

這股和善的正向能量一直持續到學生放學。最後一節下課鈴響,李東恕走進文化走廊時,紀庭雨剛好上完課,抱著書本迎面而來,兩人一路微笑看著對方,互相點頭後擦肩而過。

「校長!」她忽然轉頭叫人,隨即輕柔卻慎重的說:「我想對你說聲謝謝。」
「謝什麼?」他好奇地走回來。
「謝謝你那天在教務會議上,包容我並表示認同的一番話,我一直想找機會對你說聲感謝。」
「紀老師,妳怎麼這麼說,我確實認同妳的教學互動方式,所以根本就談不上甚麼包容,而且由今天大小寶的表現看來,我很高興我當時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李東恕說完便伸手到每個口袋裡撈,卻偏偏找不著東西似的有些窘慌。讓他手忙腳亂的是紀庭雨充滿感激的注視眼神,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近在咫尺間彷彿深情凝望般,令他身上的巧克力像瞬間融化而消失無蹤。

「妳看!」他總算找到巧克力,拿在手上差點結巴的說:「我也分到了一顆讓人心情愉快的巧克力呢。」
紀庭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臉上越笑越甜,迷人的酒窩越來越深。

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漸漸靠攏,他趕緊定住心神,微笑點頭,轉頭快走,但兩步之後突然又回頭對她說:「辛苦了,謝謝妳讓世界變得更美麗。」
直到李東恕丟下這句話,紀庭雨才發現自己也開始臉紅。


待續……
遊子 胡雲
攝影:曹雲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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