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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我們的摯愛-堅毅質樸的典範/文:曹棠偉五位子女 --閱讀人次 : 1308

親愛的爸爸
五個手足
幸運是我
陪著您回家
鳴笛聲劃破聖保祿醫院的寂靜
國際路川流的車潮禮讓您的敬重
呼嘯一號國道
一息尚存換來唯你獨尊的偉大
民權東路左轉敦化北路
直驅直升機坪
輕撫著您慈祥的臉龐
呼喊著您回家的方向
淚濕沾襟猶比台灣海峽
珠螺灣海水傾盡亦訴不完對你的思念
海面波光卻漠漠晦暗船來重鷗鳥去遲
所有的摯愛家人珠螺灣堤擁您回家
讓我與您握別
思念從此生根
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婆娑淚眼化作千言萬語的祝福
入殮之別
今夕何夕
明日隔天涯

  我們親愛的爸爸於一百零七年元旦晚上九點零二分因肺炎引發敗血症離開了我們,咸感錯愕與震驚,留給我們無限的悵恨與遺憾。是日傍晚5點爸爸用方言說「起虧」,形容不出的全身痠痛,我和媽媽只能幫爸爸按摩紓解痛楚,爸爸搖搖手,沒什麼效果,因為氣喘,爸爸躺也不是,坐也不是,供氧協助呼吸,血氧濃度一直能維持90幾,然而血壓卻也是90幾,值班醫師看了病歷及早上抽血的報告,肝指數異常飆升,爸爸卻無病史,六月的健檢一切正常,醫師也納悶,擔心器官受損,安排轉進加護病房。8點我和媽媽探病,爸爸難得熟睡,醫師正解釋病情時,床頭上機器螢幕的數字卻不聽使喚,旋即護士跪姿按壓胸部,當護士請我們進來時,醫生要我們讓爸爸好好走。原本12月29日單純因感冒氣喘住院,肺部積水,白血球指數一直都正常,也沒發燒,更無細菌感染的跡象,以第三代抗生素及利尿劑治療,應該是健康出院,怎是撒手人寰呢?醫師不解!護士錯愕!全家失措!含悲痛徹!

  敬愛的爸爸,細數您的一生,精彩而燦爛,傳奇而可頌。三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出生於珠螺農家,海濱斗室矮房,五個孩子拉拔長大,生活清苦,出身寒微,既無顯赫家世,亦無傲人學歷。自幼囿於家境,小學畢業,無法升學即外出幫傭及從事沿海漁撈等粗重工作,加上政府少許食米及衣物救助,勉能糊口。五十年至五十六年擔任村丁及工友、炊事工作,長官提攜,以工代職,一路從縣府雇員、安老院事務員、人事室辦事員、一年後升任科員長達八年,在李麒麟縣長任內升職薦任官,擔任視導,辦理秘書工作,歷經賴宗煙及林德政縣長,七十九年受林德政縣長拔擢,秘書兼行政室主任,除了綜理各科室文稿核轉呈核及撰寫政務簡報,還要主管行政室全盤業務及整建法規工作。八十一年曹常順縣長任內出任秘書室主任,適逢戰地政務終止,負責執行各機關、簿冊、財產移接因應方案之全盤工作,地方自治於焉落實。八十五年轉任人事室主任,初期法令建制不足,人事紛擾,其後復逢縣府組織再造,局室重整,終以無比耐心克服諸多難關。九十二年以簡任十一職等滿懷感恩、感謝與感激交棒讓賢,急流而退,總計服務公職四十一載。披星戴月的戮力從公,七十五年深夜返家時,疲累不慎在縣府大門前下坡坐骨神經跌傷,稍有疲累,舊疾復發。有印象以來,爸爸不分假日或平日,白日或黑夜,生活就是工作,休閒就是辦公,解壓就是嗜酒,酒後就是高歌,在辦公室的時間遠超過在家的時間,連續多年因公放棄全年休假獲得敘獎,自學公文寫作及文書處理,一手好字,研讀法令,用功甚深。爸爸的一生因公務生涯而精彩,而燦爛,而傳奇,而可頌。公餘自學進修,苦讀寒窗,完成國民中學及高級中學的學力鑑定,六十三及六十九年分別以優等成績取得丁等及丙等人事行政銓定考試及格。因為僅有小學學歷,雖然長官保薦送讀師專,終因學歷作罷。八十三年爸爸以小學學歷通過乙等普通行政人員行政科銓定考試,八十四年取得銓敘部簡任存記狀任用資格。你常說:「爸爸留下的財產就是投資在教育孩子。」五個子女皆在公部門工作,長女曉芳在你鼓勵之下取得幼教老師的資格,服務塘岐國小幼兒園主任,次女曉芸服務於警察局文書工作,長子博鈞服務於中正國中小教導主任,三女曉芩服務於交通旅遊局,次子博彥服務於縣立醫院。在每個領域皆崢嶸傑出,貢獻所長。

  爸爸一生忠厚待人,圓融處世,不與人爭,律己甚嚴,對人大方,處事條理,公事第一,重視細節,熱心鄰里,為人稱道。九十二年退休後真正回歸家庭,重情重義的您生活重心仍在朋友圈。一百零二年初腦血管栓塞小中風,生病後,爸爸極少出席公開場合,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醫院努力的復健,平衡感及語言能力都恢復得很好,生病這五年是爸爸和我們相處最親密的時光,女兒們回來陪爸爸的時間多了,家人出遊的機會更多,大家都珍惜情緣,用心陪伴生病的爸爸。爸爸這五年也從剛毅執著轉為溫柔體貼,媽媽唸你時,你選擇微笑以對,即使不喜歡出門,你還是願意在兒女安排下陪著媽媽到處走走:拉拉山的原民部落,溪頭的竹林綠意,宜蘭的經典民宿,苗栗的景觀餐廳,都有您陪我們走過的足跡,您總是體貼的說:「不菸不酒了,省下的錢請大家吃飯。」

  別了,親愛的爸爸,在加護病房守候您的最後一夜,徹夜無法闔眼,用心用力看著您慈祥的面容,撫摸您插管突出的雙頰,淚也乾了,心也倦了,大媳婦深夜傳來安慰的訊息:「爸爸這輩子一定是個好人,抽菸喝酒了一輩子,到頭來可以沒有任何病痛的離開世間,你要為爸爸感到欣慰,這是上天仁慈的安排。爸爸平靜地離開真的是好心好報,你要放寬心,讓爸爸安心地離開。」看著爸爸,想著爸爸,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潰堤,爸爸真的要離開我們了。

  親愛的爸爸,您一生最不喜歡麻煩人,住院期間,您說一人生病,全家不得閒,我安慰您說,你有五個子女,加上女婿、媳婦,總共有十個人可以照顧您,有什麼好擔心呢?怕我們擔心,病痛都不說,都說有比較好了,中風前視力已出現黑影及複視現象,休息一下好了,也不為意,直到起床走路一路偏斜才就醫,鞋帶還堅持要自己綁,嘗試多次才放棄,這就是我們的爸爸。雖然生病五年,生活仍能自理,多事不假手他人,很有尊嚴地離開我們,留給我們的是一個堅毅質樸的典範。

  親愛的爸爸,您的絢麗歲月,短短七十載,生如豔陽之嬌炙,生如春花夏果之炫爛;死如秋紅之靜美,死如冬陽之和煦。您要背著裝滿幸福的行囊,哼著祝福的小調,走向黃金鋪地的極樂世界。今日一別,已如隔世,明日隔天涯,夫復何見?

曉芳、曉芸、博鈞、曉芩、博彥 泣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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