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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軾子(西方朔)友善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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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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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言論自由史之(一) --閱讀人次 : 771

 李敖說:言論自由是屬於不怕坐牢的人。他因為撰文批判國民黨,遭政治加司法迫害,坐過三次牢,得了免疫。之後他再怎麼針砭時弊,都不用再坐牢了。台灣今天100%的言論自由,並非執政者主動恩賜的,而是台灣一群不怕關不畏死,前仆後繼,用青春和生命爭取來的。中國為什麼沒有言論自由?因為中國人怕死,民主鬥士關一次就怕了,通通逃到國外去了,走不掉的「被病死」,怕被關,只好忍氣吞聲。國人莫敢言。

 馬祖的言論自由,從1980年初起,也是經歷過無數次民主先賢們的誓死拚搏,才一步一步得來的。如今四首檢視,當無愧於平生。

 1978年,我就在馬祖日報以一篇「此非掏金所」痛斥當時的公務員「八點上班九點到,喝喝茶水看看報,沒事下盤車馬炮,等著月初領鈔票」轟動一時,有人罵我是文化流氓、乳臭未乾,感謝當時的吳依水總編大力相挺,我寫他就登。

 1981年我考上文化大學法律系,受到那個年代民主人士的黨外雜誌影響,跟兩位同學姜皇池(現為台大法律系國際法教授)、吳政學(現為行政院消保處副處長)每星期省下吃零食的錢,買過期的黨外雜誌來看(比較便宜)並受盧修一教授的鼓勵,開始在自立晚報投稿,一則發抒己見,一則賺些稿費。

 1983年,受馬祖同鄉會理事長吳本雄相邀,擔任同鄉會總幹事,在原彰兄大力支持下,創辦了馬祖之光月刊,我任社長兼總編輯。並驅車往住在新店的福建省政府請省主席戴仲玉為月刊題字。當時原彰兄定刊物名稱為「馬祖人月刊」戴主席說名稱太狹隘,最好另起名,恰巧我看到書架上一本「華夏之光雜誌」我順口就說不如改名為馬祖之光月刊,戴主席欣然允諾,並為馬祖之光月刊題字。開啟了我們旅台鄉親宣揚理念之始。

 我在馬祖之光第四期(民國73年)撰寫一篇「馬祖縣長可以民選嗎?」文章,引起廣泛的迴響,旅台同學會多人寫信來表示肯定支持,但馬祖那些「當官的」則不表苟同,甚至以責備的口吻訓斥同鄉會,不該濫發這種近乎「造反」的謬論。但吳本雄挺直腰桿,不為所嚇,鼓勵我繼續撰寫有建設性的改革文章,所有壓力由他來扛,我就更加放膽撰文。

 翌年,東吳大學歷史系畢業(那個年代,憑自己實力考取日間部大學的馬祖學子,一年頂多一、二人)的劉家國出版了「我的家鄉是戰地」更是震驚了國防部和軍方人士,將他列為「偏激人士」。但馬祖的封閉、高壓軍管、不民主反人權的種種暴行,第一次出現在國人眼前,馬祖顯得更加神秘。台灣人不准來馬祖,馬祖居民藥或旅台鄉親要往返台馬,必須到內政部出入境管理局辦「出境證」才能回去馬祖。

 王長明因為一件司法冤案遭迫害,他到台灣到處陳情申冤,竟被列為黑名單,入出境局部發給他「出入境證」使得王長明長期無法「回家」探望老母,太不人道了。

 1989年7月,我自掏腰包在山隴包下一間卡拉ok店「掏水軒」舉辦「民主演講」因為曾向多個機關學校租借場地,均遭拒絕,只好效法黨外人士以花錢包場地來演講。當時的店家老闆曹以標也很勇敢,無懼縣政府的恐嚇威脅,照樣出租場地給我演講。

 晚上七點,演講場地來了多位制服和便衣員警,在現場架設錄影機,全程蒐證,最後一排坐了兩位調查局幹員,和兩位疑軍方政四科的保防官,使得公務員和民眾心生畏懼,猶豫徬徨,不敢進來,僅有三三兩兩的鄉親坐著。

 七點半,陸續有四、五十位鄉親坐滿了現場的座位,我才開始正式馬祖有史以來破天荒的「仍在戒嚴」的戰地舉辦為民主啟蒙之政治性演講,不久就座無虛席,現場爆滿。

 我的演講主題為「還我土地、補我民防隊薪水、縣長民選、開放觀光、終止戰地政務」並從法律、歷史、民主政治、普世價值等多方再闡述我的觀點和依據,現場掌聲不斷……

 我說馬祖是三民至主義的模範縣?其實是「三名人」出餿主意的次等公民,就是司令官、秘書長(政委會主席)、縣長這三名人出主意的縣。

 我說馬祖是反攻大陸的跳板,就是任人踐踏的木板,今天跳板不用了,人家從香港澳門回歸大陸去了,跳板要被踢開了。

 我說怕死,越怕越死,不怕就不會死。

 我說馬祖的軍隊和公務員都是民國38年之後才來的,你們來的時候,有帶一塊土地來嗎?而我們馬祖居民是在大清王朝時,就已經世居住在此地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是誰的?還要問嗎?

 ……此時,演講進入高潮,現場聽眾的情緒高昂,經斥侯通報趕來現場的林主秘(上校退役,馬祖人,縣政府第二把手)要上台跟我辯論。

 我表示非常歡迎,林主秘剛開始還很有禮貌的稱呼我某某先生,幾輪回合的激辯後,風度全沒了,逕呼我為姓某某的人……引起台下聽眾的反感和冷噓,林主秘更加惱羞成怒,被我問的啞口無言後,拂袖而去。

 那場演講我著重在「還我土地,成立地政事務所,和補我民防隊薪水,比照國民兵的薪資待遇」但現場一位老師(後任教育局長)向我提出高度質疑。認為「根本不可能」要我不可亂吹牛欺騙人,後來還寫信批評我,要我在以後的類似演講,別再提民防隊薪水之事,說那是天方夜譚,胡說八道,沒影的事。

 演講成功和平的結束,但是第二天,多位去聽我演講的公務員卻被縣政府人事室約談,說怎麼可以去聽偏激分子的演講。因為那時還是軍派縣長,公務人員仍受軍管體制的約束,個個噤若寒蟬,只能順服。

 演講之後,餘波盪漾,尤其民防自衛隊薪水之事,幾乎無一人相信會成為真實。老母上菜市場買菜也被人嘲笑挖苦「哼,你兒子沒話可說了,亂講什麼民防隊薪水,有的人死的死,搬台的搬台,失聯的失聯,怎麼去找他們?怎麼發給他們?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一天真的發下來,我拿一半給你兒子」冷嘲熱諷,令老母很無奈。

 我提出法律的依據,當兵應該有薪水,甲種國民兵(短期兵役)有薪水,我們是乙種國民兵(定期集訓)乃兵役法明文規定,為什麼不給薪水?

 我又提出戰士授田證可以換現金補償了,被日本抓去的台灣兵也獲得追補薪水了,我們金馬的民防自衛隊薪水當然應該追補發給。

 同年8月23日,由原彰兄、家國兄和我,並金門的黃積軍、李成家、董振良等人,率500多位金馬鄉親,100多輛計程車,在台北市立法院的群賢樓前示威、陳情,並到新店的福建省政府抗議,要求廢除福建省政府,成立金馬直屬中央特別行政區。

 由我負責呼口號和演講,我們的訴求為終止戰地政務、縣長縣議員民選、開放觀光、讓國人可以自由來往金馬地區、實行地方自治,而我也將「追討民防隊薪水」之事加入口號。

 金門的黃積軍(曾參選金門立委,拿4000多票)、李成家(金門高中老師),對民防隊薪水之事感到很好奇,曾私下找我討論,經我援引上述的說法予以釋明後,他二人深表認同,並表示很佩服,說這麼高的見解,為何是馬祖人提出來的呢?

 自八二三大遊行之後,金馬的問題才正式攤在陽光下,引發國人的熱議關注,加速推進了縣長民選的步伐。原本那些膽小、短視、保守的公務員慢慢的被我們教育薰陶後開竅了,偶爾也敢發表建言,也敢公開支持我們民主人士了。

 在媒體輿論的推波助瀾下,言論自由如炸彈開花般炸開了,百家爭鳴,繼我辦的「秋貴週報」後,林平銀的「鐸聲」,家國兄的「馬祖通訊」等刊物也陸續發行。(待續)

西方朔 2018年10月


金馬八二三大遊行,走上台北街頭。右下左起:曹原彰、劉秋貴(吳軾子)


金馬八二三大遊行,移師福建省政府陳情。左起:劉秋貴(吳軾子)、劉家國、王長明


參加民主遊行的馬祖熱血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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