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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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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典當所》#3 麻辣火鍋 --閱讀人次 : 407



《故事典當所》麻辣火鍋

「我看到你的企劃,就決定要跟你交換麻辣火鍋」

對於完全不吃辣的我而言,交換麻辣火鍋基本上是某種程度的懲罰,但這個計畫的核心概念,就是不管對方拿了什麼來交換,我都應該照單全收。畢竟對方在決定跟我交換的時刻,也無法知道我到底會拿出什麼故事來交換,尊重彼此心中認定的對價交換價值,這樣才算得上公平。

「好想認識他喔!好有趣」

這是朋友分享我的文章後,她留言的內容,而幾乎是同一個時刻,我就收到她傳來的訊息了

「熱血青年您好,很好奇熱血青年看到我會說什麼?」

這樣的熱情與毫不猶豫的行動力,麻辣鍋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她而言都是一個很適合拿來交換的選項。她也很快速的決定了,用這次連假相約在東區的麻辣鍋名店夫妻肺片,夫妻倆一起來聽聽關於我的故事。

相約當天很不好意思的遲到了10分鐘,正當我匆匆忙忙的踏進店門時,穿著休閒戴著眼鏡的她與先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熱情地與我揮著手,彷彿我就像是她許久未見熟識的老朋友。而桌上已是滿桌菜餚,看起來她們已經到了一段時間,正在等待著我的到來

「先吃吧!吃飽再來說故事」

既然交換的是麻辣鍋,哪怕面前放的是鴛鴦鍋,我的第一口便毫不猶豫地夾向滿是滾燙辣油的麻辣鍋,也為今天的交換做一個開端。但今天為對話開啟序幕的,卻是熱情地招呼著我們的老闆

他一邊幫我們上菜,一邊說著他怎麼半路出家開啟了餐飲之旅,從做著興趣變成做到好幾間分店的今天;說起他的獨門麻辣更是無法掩蓋他心中的驕傲,分享著當年如何用辣與愛吃辣的中國客人交手,讓對方甘拜下風的故事;說到了現在因為疫情的關係,客人銳減的現況,感嘆當年SARS的衝擊遠遠不及現在。當天假日的午餐時段,這樣的一間東區名店,我們一路從12點坐到4點多,竟然沒有第二組客人踏進來,就這樣被我們包場著,整個空間迴盪著我們的談話聲。

「所以我們偶爾還是要出來吃飯,讓這些好店還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動機」

她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幫我夾著鍋裡已煮好的食材,不小心噴濺到桌上的湯汁,她也會立刻用衛生紙擦拭乾淨。這樣的小動作,搭配著她說起自己的過往人生,不經意地展露出她對於想做的事情的執著與堅持,也是那天我對她最深刻的印象

她對於金錢,有著自己的執著,從學生時期開始,她開始打著各式各樣的工,同時有著二到三份工作對她而言是很正常的情形。但最特別的是她工作的形式多到不可置信,從洗車、美髮、餐廳、夜市、跟同學擺攤賣春聯甚至是報關行,能賺到錢的機會她都不放過,也不覺得疲累,反而覺得是種人生體驗。現在她也因為在新竹的工作可以有著更好的收入,選擇每日台北新竹往返,儘管每日加班,還是堅守著辛苦的工作崗位。

而從整理環境,也可以看出她對於生活方式的執著。她習慣東西擺放的非常整齊,甚至會按照顏色來分類,廚房抹布使用完畢都要用清潔劑清洗過,不同用途的抹布必須分開,這些都是無法被妥協的堅持。在大家都睡了之後,把料理台所有的水痕擦拭的無痕跡,才算是一天的結束。對她的人生而言,沒有什麼大掃除的日子,每天都讓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塵不染。做家事整理家裡,對她而言是生活中的一種療癒感,也或者可以說是一種安心感。

「我有超過1000雙鞋子,鞋盒就整齊的擺放在娘家與婆家的房間的空間中」

「為什麼要買這麼多鞋啊?那妳也會買很多衣服嗎?」

「不會耶!衣服有得穿就穿,別人穿過的我覺得適合也可以繼續穿,我也會買二手衣,但鞋子不知道為何就有一種執著」

我在這裏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在思考,為何她對於鞋子有著如此的執著,是不是她的生活就跟她那像是倉庫的房間一樣,塞滿了所有空隙,但卻異常的整齊與規律。但在看似規律規則的生活中,她也期待著變化,而鞋子正是她的一種出口,期待用數不盡的鞋子,走出規則之外的變動。

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繼續吃著不習慣但相當夠味的麻辣鍋

「好辣,天啊!很好吃,但我真的不大能吃辣」

「沒關係,我教你,在湯汁裡面加上一點醋跟糖,你就會覺得這個辣變得很順口了」

老闆很熱心地教我吃著怕辣的人也能吃的沾醬吃法,瞬間覺得麻辣鍋順口了起來,突然覺得這個調製出來的醬料,才是今天吃麻辣鍋的重點。就像那天我說了什麼故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我每說一段故事,反而引出她更多的過往,我的故事都是開頭,但結尾卻是她的人生。我那看似嗆辣的麻辣鍋熱血故事,在她的故事調味下,反而成為了配角,細細品味著酸甜所帶出來的特殊滋味,才是當日最大的收穫。

「人生,就像麻辣鍋一樣,不去品嚐,怎麼會知道它的味道是不是喜歡呢?」

接近尾聲前,她留下了這樣的一段結語,我低頭望向了眼前依舊在沸騰的鴛鴦鍋。突然覺得像極了她的人生,條理且規則的她,就像是那溫和且沉穩的白湯鍋,但隔著鍋身另一半的人生,卻是嗆辣且夠味的麻辣鍋期待新鮮事的她。兩種人生誰也不干擾著誰,但卻真實且平衡地存在於一個名為人生的鍋身中。

人生中的每個時刻,都像是不同的食材,在不同的湯底中,都會醞釀出截然不同的風味。而人生當中的各種插曲,就像沾醬一樣,或許會意外成為改變風味的關鍵要素,讓你意外的勇於放下食材在你沒嘗試的鍋底中,吃出人生的新滋味。

老闆的酸甜沾醬,讓我人生第一次體驗了一整餐的麻辣鍋,其實真的很夠味。但新事物總是需要習慣,回到家因為太辣拉了一整天的肚子。果然,好吃但新鮮的東西身體不一定能馬上吸收,還是需要花時間習慣的。人生,真的不容易啊!

交換故事,重點不是我們交換了什麼,而是藉由交換故事,我們彼此體會到了什麼,哪怕只是一口全新的體驗,對自己的人生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計畫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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