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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孝行獎側記 百歲人瑞和他的女兒 文:陳翠玲 --閱讀人次 : 130

--2017-07-15 馬祖日報


 訪101歲的人瑞,是為了要推薦她的女兒--麗華姐姐申請全國孝行獎。

 有幾次經驗後,對於一些得獎都不是那麼的信任,但,我長期及近距離的觀察麗華姐,她的孝行是禁得起檢驗的,不容懷疑與挑剔的。身為老師的我,對於有好表現與好行為,總想給他們獎勵。尤其,難能可貴的是,麗華姐將侍奉老父親及照顧么弟的子女們當作日常的事。一直跟我說,「沒什麼?大家住在一起就是緣份!」

 幾次去小島上唯一的麵包店為姪女訂生日蛋糕,老闆娘見我每年到這個時候便來訂蛋糕,讚美我是一個好姑姑,但她又補了一句,「島上的另一個姑姑—麗華姐,她當姑姑應該是強過妳的唷!」我搶著說:「麗華姐姐才是第一名的姑姑,我不算甚麼?」

 那天,見到百歲人瑞,他才過完101歲的生日,是水瓶座的資深暖男,麗華姐說老父親個性好,很少發脾氣,或許這是他長壽的秘訣吧!麗華姐挨著父親的耳邊指著我說:「這是寶珠(我依爸的名字)的女兒,她來看您了!」老人家遲疑了一下說:「是高福的孫女嗎?」我吃了一驚,我的依公陳高福,我未曾謀面的依公,這百歲人瑞竟然記得,也清楚我們的關係!這一百年來,這老人家經歷的事應多如繁星,但留下深刻的又有幾許呢?他的時空記憶庫中還有多少訊息等著存取呢?這時,麗華姐扶起老先生讓他坐著,拍咳吐痰,閒話家常又不時開懷大笑,麗華姐說,老人家已臥床近七年,有許多事他已不曾再說起,最近也很少說話,看到我竟記起我的依公陳高福。這時,老人家又說了一句:「高福厝裡有醫官!」哇!令人驚訝的是,他記憶庫裡也存有另一個陳高福孫女來家裡替他看過病呢!

 跟百歲老人家有段緣份,是小時候參加小島的遊藝隊,參加遊藝隊的資格是必須愛表演,而我就是那個愛表演的小孩!百歲老人家是遊藝隊的指導老師,他帶著我們這一群孩子在過年及擺暝時表演,團體表演〈打錢哨〉時,猶記得歌謠中的詞是反覆唱著反共殺朱拔毛的決心,而我常與一位學長配對唱逗趣的對口福州戲,我們表演時,百歲老人就為我們伴奏,時而拉二胡、時而吹笛子。多才多藝的他,有一雙巧手,剪裁布料為人做衣裳,剪紙時不用打樣,便能剪出各種圖案及花,每件都像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百歲老人一直在意南澳老鴉角兩塊外形像黃蜱的石頭,因為做碼頭工程被炸掉夷平了。據老人家的說法,那兩塊像黃蜱的石頭被火藥炸掉後,海水混濁了三天三夜,猶如流血不止,所以,十多年前特地回大陸打造了兩隻石黃蜱,擺放在忠誠門前,讓深藏心中的傳奇故事,可以流傳下去。

 麗華姐說,老人家今年有一個願望,想要回大陸福建潭頭家鄉再去看一看,就可以無憾的走完人生了!老人家二十歲從長樂潭頭到東引,成家立業生子,異鄉變家鄉,現在長期臥床,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回到潭頭家鄉去看一看,就算是回到了潭頭,還會是記憶中的家鄉面貌嗎?此刻,我有些明白!「到不了的地方都叫做遠方,回不去的世界叫家鄉。」

 麗華姐的女兒曾跟她說:「媽媽你很幸福欸!你有爸爸可以照顧陪伴,我都沒有!」真的,自己可以決定自己幸福的樣貌。從學校走到他們家時,煙雨濛濛,綿綿細雨浸濕了教室前的草地,當訪談結束走出屋子,陽光正撥開層層烏雲,光影撒落草地,草地上一顆顆的小水滴晶瑩剔透,真是有了陽光便不同!!」我說:「正是!好天了!」

 ※ 編按:黃蜱:青蛙。

 醫官:大約40歲以上的東引人,都習慣稱醫師(生)為醫官,因為過去軍管時代,幫民眾看病的都是軍醫官,久而久之,醫官稱謂就取代了所有的醫師。即使到現在,年長者無論到那裡求診看病,看見穿白袍的醫師,都還是「醫官、醫官」的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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