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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常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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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常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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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星 --閱讀人次 : 1861

對母親的記憶與思念之二:

【蝸居】
驚魂未定的小女孩來到海角的荒島,以衣食溫飽的滿足為最大的幸福,荒島就是仙鄉,從此與繁華的家鄉道別,這一別就是永遠的生離。先母說:「上岸第一眼看到是光禿禿的山,沒有樹,草都很少,再搭配淒厲狗吠聲,真是膽寒的發毛。」座落於六間排幾間茅屋,在寂靜的午後,北風颯颯的吼叫著,仿若是魍魎作怪,陽光下蒼白大地讓人更心生恐懼,此刻內心更是孤寂悲涼。

【福星】
先母進曹家做童養媳第二年,祖母生下鳳嬌姑媽,祖父康俤公把先母視為小福星,認為是她來帶了一位妹妹。困頓成長中的先母,像個小大人一樣,又會察言觀色,嘴巴又甜,做事勤快,祖父對先母自然是疼愛有加。鳳嬌姑媽說:「康康伯公帶依嫂來時,經過顯枝婆(常泰哥祖母)屋前,顯枝婆高興的說:『這一厝人做下了;這一厝人做下了。』先父幼年時憨厚,祖父說要找一個比較精明幹練的人做搭擋較好,以後較不吃虧。」

【心安】
外婆在家中安定後,到外山看先母,外婆看到如此匱乏的環境,如荒島求生,窮山惡水的馬祖,讓外婆驚嚇的駭住了,自己悔恨不已。外婆私下告訴先母說:「如果不適應,可以跟她回福州。」先母點點頭後不語。但沒有應允外婆回福州,我問先母「為何沒跟外婆回去」,先母說:「如果環境再有所變,是否她會再賣一次,再者,新家對她著實的好,又有一個妹妹可以做伴,不再有挨餓恐懼,心已安了」,原來心安的地方就是家。

【克儉】
先母這一生被餓追怕了,這也影響先母這輩子持家態度與做法,終其一生儉樸過活,只求溫飽。尤其她對吃的食物從不丟棄,我的薪俸雖微薄,但在她有計畫的運用下,全家足以溫飽。以前對先母的節儉態度多少有些怨言,隨著歲月的成長,也體驗到同理的感受。「窮字壹穴埋葬世間英雄豪傑,錢字貳戈戮殺古今操守人品」,窮得有志氣又是何等不易,先母對我而言真是一面觀心的明鏡。

【姑嫂】
先母十歲到馬祖,因長期營養不良,特別瘦小羸弱,長像五歲小孩。略知中醫的祖父,平日除給她營養外,還指導她要跳繩運動。那時先母除協助整理青草藥材及家務外,就是照顧姑媽,背著姑媽在家附近遊蕩,常因自己的疏忽把姑媽摔的遍體鱗傷。有次,先母玩跳繩將二歲的姑媽置於椅上,結果從椅上摔下,姑媽額頭瘀血腫漲,祖母看後心疼不已,怪祖父太驕縱先母,祖父安慰說:「她也是小孩啊!」祖父教先母,以後妳要去玩,把妹妹放在地上就好。

【無畏】
鳳嬌姑媽從小與先母一塊成長,她們間的感情最好,無話不談,猶似姊妹,更勝姊妹。有一次先母趁著大退潮,背著姑媽到海邊「討辣」(找海螺),成果豐碩回家表功,祥和的祖父聽完後,臉色大變,急言厲色斥責先母,「爾等怎麼可以做這種危險之事!」並把尋回的大海螺倒掉,告誡以後不可以再到海邊找海螺。次日,祖父還是到市場買海螺來解饞。鳳嬌姑媽這生沉穩內斂的個性,處事的大度嚴謹,談原則也重細節,還真是祖父的翻影。先母也因此事件,終其一生鮮少到海邊討食做活。

【悲喜】
民國三十五年先母十六歲,與先父「圓房」完成大婚,第二年生大哥,大哥感染細菌一個月後夭折,連續又生二女一男也是相同症狀夭折。當時,馬祖地區的嬰兒,因無醫學及衛生觀念而夭折的人很多,先母為此也哭傷了眼睛,也最怕見到祖母求孫哀怨的眼神。先母說:「最可惜莫過於第四位,三十九年國軍都進駐馬祖,那時如果請軍醫接生,觀念開通一點,也許,就生存下來。」四十一年生姊,三年後生我,四十七年生春弟,過二年生強弟。先母這生為曹家共生育五男三女存活的僅一女三男。先父也安慰先母說:「人一生有幾個兒女?多少財富?都有定數,強求不來,萬般皆是命啊!」先父的豁達與悲憫,多少都能慰藉先母傷痛的心。

命裡有時終會來,命中無時莫強求;人生就是這樣簡單,是盡人事,聽天命,求心安。



民國45年先祖母與二八年華的鳳嬌姑媽於六間排的老家「康記」雜貨舖,姑媽那時在擦拭馬燈罩,這盞燈應該是當年夜間最明亮,不怕風的照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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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這張是很多人童年所熟悉的馬燈,照片取自大陸中華古玩網。

大陸「互動百科」網站記載:
馬燈,是一種可以手提的、能防風雨的煤油燈,騎馬夜行時能掛在馬身上,因此而得名。馬烽《三年早知道》:「這時飼養員趙大叔正提著馬燈進來添油。」魏巍《東方》第五部第一章:「壁上掛著一盞陪伴周僕多年的舊馬燈,還有一幅標著敵我態勢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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