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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簡單最是滋味~陳愛金與林其惠 文:陳其敏 --閱讀人次 : 626

《長者容顏 社區記憶》平淡簡單最是滋味~陳愛金與林其惠

 50年之前的東引,充斥著貧窮與落後,加上封建倫理道德盤踞在老一輩人的頭腦中,能夠離開島嶼到外地求學的女生,是少之又少。在那個時代,陳愛金是少數能夠渡海去南竿讀初中的女孩,但是也僅止於此,畢業後不久即在父母安排下,與大她8歲的林其惠結婚,縱使有心想繼續到高雄師範學院讀書,但是在父兄的反對下,陳愛金還是認命地服從了舊傳統的觀念。

 幸運的是,陳愛金與林其惠的婚姻是被祝福的!一路走來,或許少了濃情蜜意,但是簡單的愛情一樣可以結髮同心、白頭相守。林其惠的忠厚樸實、陳愛金的宜家宜室,共同走過了50幾年,更明白陪伴與懂得比愛情更重要!

 「我父親從大陸到東引之前,曾與一福州女子訂婚,來到東引看到我父親養羊種鴉片維生、家境困苦,待了沒多久就回大陸不來了。我媽的前夫在大陸得霍亂死掉,外婆逼我媽再嫁。所以,我媽跟前夫生了5個小孩,跟我爸又生了5個。但是那個時候醫藥落後,小孩出生時甚至只能以破瓦片、鐮刀割臍帶,因此很多小孩一出生就得破傷風死亡,夭折情況很普遍。我的命很硬,是5個小孩中唯一的倖存者。」72歲陳愛金,說到小時候的苦日子,可以滔滔不絕,因為記憶太深刻。

 如果沒有婚約和舊傳統觀念的牽絆,陳愛金應該是成為一個老師。作為馬祖初中第四屆畢業的東引人,鄉公所的人都已經上門勸說及要協助辦理高雄師範學校的入學事宜,陳愛金最後選擇聽父親與哥哥的話,留在東引,當了一年多的代課老師後,53年元月8日與大他八歲的未婚夫林其惠共組家庭。

 林其惠,12歲就跟著林利鑾(林增平父親)、陳開誠(陳玉生父親)等人出海去打漁,只有跟著王素貞老師讀了2個月的書。後來國軍針對失學民眾開設民教班,林其惠有空就去上課,平常在家也會學著識字、寫字,陳愛金就成了先生的專任老師。

 林其惠,漁人資歷長達50幾年,早期還沒有氧氣筒時代,林其惠就已經戴著自製的護目鏡和一支竹竿潛水抓龍蝦了。以前東引海岸岩礁隱藏著眾多龍蝦,林其惠持著前端有鐵勾的竿子往前一勾,就能輕易攫獲一尾大龍蝦。不過那時候沒有市場,善於潛水捕捉龍蝦的年輕漁民,每次抓個幾隻龍蝦就心滿意足了。後來有了水肺等裝備,才開始大量捕龍蝦,甚到遠赴大沙(南引島)捕龍蝦、用魚槍打魚。

 「其惠的爸爸從大陸出來的時候,曾經跟劉宜銓(劉增榮父親)、張永協(張龍德父親)一起在西引開店做吃的,地點就在現在『梯下據點』附近,是林清壽的阿公的草寮房子。早年討黃瓜(魚)時候,西引深水澳有數百艘漁船停泊,很熱鬧!那時候其惠才9歲,對西引開店的事還有印象。」先生講話慢,不善於表達,陳愛金總是適時地幫著回顧過往故事。

 林其惠說話有口吃,肇因於學別人造成的。林其惠7歲那年回大陸,見到一個口吃的人講話有趣,就模仿學著講,家裡的人也不阻止,之後就一直改不了。「以前民防隊被點名時,緊張之下,無論如何就是答應不出一個字,只好用臂膀碰擊旁邊的人求救,代為回應。」80歲林其惠,坦然面對口給缺點,自曝自己口拙鬧出的笑話。

 大半的人生都在海上討生活,林其惠也因為長期日曬、潛水關係,造成眼睛、耳朵提早退化,不過,無害於他喜歡大海的天性。在遷居台北之前,還常常獨自一人駕著小舢舨出海,享受一個人徜徉大海的悠閒輕鬆。「以前沒有導航設備,都是靠經驗在開船,尤其春水捕黃魚常常會起霧,漁船迷航開到四礵列島或是馬祖其他島是常有的事。但是厲害的老代(老船長)可以根據流水走向去判別回程的方向,有經驗跟沒經驗差很多。」

 「以前真的好苦!吃地瓜米也要看老天爺的臉色,收成不好,地瓜米都沒得吃!記得有一年從台灣運來一批救濟地瓜,都已經壞掉臭掉、給豬吃的地瓜,照樣領回家磨成泥,和水加鹽巴放在鍋子上煎來吃。」過去的艱苦歲月是難以抹滅的記憶,但是回首來時路,林其惠、陳愛金反倒覺得以前日子單純知足,雖然物質缺乏,大家都一樣,多了一份平淡與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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