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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佳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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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 : 2022-07-05 12: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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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55。結束不是句點 把據點當作作品雕琢的劉增亞 --閱讀人次 : 2973

 「讓馬祖看見世界,讓世界看見馬祖。」



 六年來秉持著這樣的信念,接下這個修繕後近乎白紙的據點,憑藉著一股勇氣與傻勁,現在的規模、內部裝修陳設,以及開放出來的屋頂空間和連接平台與階梯的天橋等等,都是創辦55據點背包客棧團隊耗費人力、物力、財力累積而來。



 作為國內首例軍事據點委外營運旅宿,起頭一定是相當困難的。蚊蟲蛇鼠、漫天飛蟻、室內漏水與壁癌、受限於建築格局難以改善的隔音,甚至是出入據點基本安全照明設備,在實際進駐空間後,落入生活的模式中,才會懂得當中有許多窒礙難行的地方。



 取得據點經營權沒有想像中的省力與美好,看那些被棄標的據點就可以窺見一般。商業模式和收益導向的考量,在劉增亞經營據點的優先順序上沒有獲得絕對的優先位置,也正是這樣的思維,讓55據點少了一點商業氣息,多了許多人文的關懷與溫度,而這種溫度恰好是人際間美好關係的串聯的起點。



 不可否認的,55據點的成功是集眾人的力量而成。然而據點經營就像是「飛輪效應」,為了使一個巨大、沉重的輪子轉動起來,剛開始非常困難。在過去眾人使力在同一個方向推動的狀態下,雖然每一圈都轉得非常費力,但是每一圈的努力都不會白費,輪子會越轉越快,直到某一個力學的臨界點,飛輪本身的重量不再是負擔,反而會創造出更大的衝力。這時候,不需要花費更大力氣,飛輪就會快速轉動,這就是「飛輪效應」。

 就在55據點即將要起飛的當下,開始有了不同方向的力道。無法用是非對錯去論斷,就是方向不同且不容忽視的力道,迫使持續投入超過五百萬的55據點背包客棧在今年7月1日正式停業。

 從一開始的震驚、憤怒與不甘,在收到各方的鼓勵與支持聲浪後,劉增亞選擇坦然接受招標結果,一方面思考過程中所犯下的錯誤,一方面也積極構思如何在其他場域延續55的精神與當初經營的初心。



 原本還有許多計畫要推出,未竟的心願和行動計畫還盤繞在阿亞心中,作為媒體的焦點、官方示範的空間,他坦言過去六年壓力很大,加上面對疫情要做的許多因應措施,勞心勞力下難免會有低潮,但從來沒想過要放棄經營55。

 面對評鑑不盡完善的項目,阿亞沒有逃避,而是一一地做出改善與回應。對於營運品質的堅持讓雇用人員時增加了難度,在人員不足的短暫期間,留下聯繫方式奔波於島內接待客人,竭盡所能提供良好服務;室內40坪樓地板的維護管理,加上戶外2000坪的環境維護,在人力吃緊的狀態下,吃重的打草工作幾乎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努力改善並沒有為55據點贏來續約的契機,當分數底定後,那股要將大輪帶往不同方向的力量,用輿論與風聲給出了答案。

 因為真實的營運狀況不如外界想像的輕鬆美好,提案時對於營利的保守估算與權利金的給付條件,終究不敵專業寫手華麗的數字與美好的規劃。阿亞試圖用對馬祖發展的熱切感動評委,推出了體驗行程與過去對於馬祖生態環境的倡議等等影響力,以及許許多多的社會創新作法,讓55不只是一個旅宿場所,而是一個交換美好文化的場域,讓世界看見馬祖,也讓馬祖看見世界。

 將55視如己出,也將其當作作品的阿亞,沒有時間後悔或遺憾,當合約到期時,他只希望過去的積累能被重視,那些財物外的無形資產,能被給予相對應的尊重與對待。

 雖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並不美好,但阿亞選擇發揮正向的影響力,他主張讓據點OT的規則少一點特定性,多一點普遍性,以因應青年返鄉所投入的時間與機會成本,不會因為不黯世事的天真而一夕間付諸流水。在合法外,能多一點合情合理的彈性,讓質化的效益也能進入評鑑的權重,而不是僅以量化的權利金成為評估是否適任的標準。另外在違約金方面,是否能律定提案預估營業額的比例提撥,以避免棄標成本過低,而造成公共建設效益不彰的狀態。另外在地價稅、房屋稅的攤提上,若能反映到責任範圍的維管難易度予以減免或分攤,能增加甲乙雙方的友善合作關係。

 55據點經營者的倉促轉換,是沒有贏家的賭局。處理著退訂事宜的阿亞感慨這是一堂昂貴的課。以政府角度來看,重啟招標是曠日廢時的程序,跟新承攬的業者磨合不但有時間成本,新得標廠商也等同放棄了當年度旺季的營業收入。加上轉換過程的緩衝期太短,讓已下訂的旅客沒有權益保障,甚至會造成對馬祖不良的印象與影響。不完善的OT制度也為其他據點經營者敲起警鐘,在理性的考量下,是否會縮減投入的資本、設備和心血?原本已竭盡心力讓飛輪啟動正準備起飛的原承攬廠商,在沒有改善空間的狀態下被迫停止大展身手的各項計畫推進。

 只能說,這是一場沒有人得利的OT招標。

 阿亞笑說雖然過去營業額上沒有重大突破,但經營55的過程中自身每一年都有進步,例如:開幕音樂會、售票舞者表演、屋頂瑜珈、戰地議題研討等等,透過提供講者或表演者住宿和場地,雖然賺不到錢,但為馬祖帶來好的影響力。這樣的堅持沒有後悔,唯一覺得對不起的是排擠了陪伴家人的時間,讓年邁父親操心,讓太太疲憊,甚至為了工作讓孩子回台南給外婆照顧。結束合約後,放下過去經營重擔以及壓力,也趁機尋回家庭相聚的時光。



 雖然結束55據點營運,阿亞對於在馬祖推動有關環境的社會倡議,以及分享馬祖美好的信念沒有跟著畫下句點。接下來,55將以深得人心的元素在馬港力安舊址重新開始,一方面活絡馬港街區,為馬港高齡化的現況注入新血,一方面也讓過去積累的美好關係有場所能延續。坑道導覽活動將在其他據點或軍事遺址再現,以培訓自由導覽人和建立收費與回饋機制為目標,將文化轉換成具有商業價值的體驗活動,而受到各界歡迎的SUP立槳也會持續推動。

 品牌價值與公共建設自償性拉扯成一場沒人勝出的交易,選擇放手,縱使有許多的不捨。對阿亞來說55不只是OT案,而是一個作品,一個持續創作的作品。對於產出作品的珍惜,選擇不賤賣作品是最後的堅持。



 再見,是為了下一次的聚首,55再見,期待不久將來在馬港再見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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