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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光(海員)友善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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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 怡根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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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爺爺有個約會(12)燕金姑姑 --閱讀人次 : 403

孫子:爺爺,今年九月我孫子就要上國小一年級了,最近燕金姑姑的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動著。
爺爺:為什麼?
孫子:從幼兒園到國小三年級燕金姑姑去世,我好像一直住在她家。
爺爺:你記得你燕金姑姑怎麼死的?
孫子:只記得那一年家人突然找不到她了,我也跟著大人們一起滿山滿谷找。親家公帶著我沿著大溪邊敲鑼邊喊「燕金啊,回來吧!」
爺爺:那時你父親在外地跑船,我也剛開船離家。
孫子:我根本沒印象您和父親在哪,第三天聽說在「水磨亭」水庫發現了她的屍體。
爺爺:後來你奶奶去「勾魂」,燕金姑姑告訴奶奶「跳水那天我看到父親從水庫經過,前往東岱碼頭開船。我躲在樹後看著他遠去」。
孫子:所以,後來您每次經過水庫都東張西望,想見女兒一面。
爺爺:也害怕經過水庫,那是個傷心之地。
孫子:燕金姑姑的家是我幼年最溫暖的地方。那是座兩層樓的木屋,一樓兩間,一間是廚房;一間養鴨子。二樓是臥房。樓梯間在鴨房里。每天早晨我醒來走下樓梯,聞到的是鴨屎的味道;聽到的是鴨子的叫聲;看到的是滿地的鴨蛋。
爺爺:那鴨子是你姑姑死因之一。
孫子:為什麼?
爺爺:因為那年代推行公社化,鬧飢荒,養鴨子也不是誰都可以養的,要政府批准。
孫子:聽說是同行去政府機關檢舉,說他們家庭成分有問題,姑姑的婆婆是大地主家的丫環,不可以經營養鴨產業。
爺爺:是的,不讓養鴨,無疑是斷了他們家的生路。
孫子:還有一個原因是她連生了三個女孩,沒生男孩,傳宗接代的壓力太大了。
爺爺:所以,她覺得人生已走到盡頭。
孫子:我上學的路必經姑姑家。每天她都會拿一個水煮鴨蛋站在門口,熱騰騰的,裝到我的書包裡。如果錯過了,她會送到學校。
爺爺:唉,娘家永遠是女人心中最重要的地方。我們家在海邊,每逢颱風都有淹水的危險。有次颱風半夜登陸,我起床看潮水,竟發現她穿著蓑衣站在雨裡,觀察水位。
孫子:她就這樣默默地守護著娘家。
爺爺:我感覺有點對不起她。

一生僅存的一張照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DmmMTZ79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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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得!200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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