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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常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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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常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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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 : 2020-06-23 11:3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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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閱讀人次 : 879

追憶我岳母大人

我岳母王秋金女士,馬祖北竿板里人,生肖屬猴,板里王氏人人幾乎都尊稱她「猴仔依姑、猴奧姑婆」(註1)。生性直白開朗、樂觀逗趣、內省不服輸,沒唸過書的她,博聞強記,懂的好多歷史民間故事典故,與人攀講,管教小孩常用俚語,也常揶揄自己。
國平回憶說,以前老媽老是找他處理事情,多了就心煩,有一次,他問:「媽!兄弟那麼多,為何老是找我啊?」,媽嘆口氣回答:「你是我身邊最利的一把刀,我不用你,用誰?」。還有剛來台定居時,經濟上還沒有那麼寬裕,大夥們想要改變一下居家空間,設置音響等,她沒有認同,只幽幽地說:「你娘十二月天還穿紙補褲,你們大夥都在那裏,嗨喲嗨!」。有次岳母很感慨的對大姨說:「這幾個我又沒有摻過水,怎麼差異會那~麼大。」笑的大家含淚搖頭。先母在世時,只要去大湳一定會到這親家去攀講,一群老人在一起打嘴鼓,只要有她在,一定有笑聲。在馬祖時,她老家情形是這樣,遷搬來台後家中還是如此。

說起與妻子的婚姻,她說的像是演戲一樣,劇情不是「公子落難,小姐有情」,是角色互換,換是小姐家有難,要找公子解危,她說「岳元帥被困牛頭山,內無糧草,外無救兵,要靠女娃小將解圍,就這樣我們訂親了。」,哇賽!就這樣無厘頭,還有這樣的編劇情節啊!現在回想都會笑到肚子疼。正確情節是當時同村有三家都到她家提親,她的慧眼為她的心肝「矮子仔」看中我家憨仔。但那時也有好幾家到我家來說親,我爸都沒允諾。但矮胖的母親去暗中觀察後,就看中了這「小矮子仔」,這門親事就這樣對眼拍合了。

在五十年代馬祖,家中只要有「宿夜之米糧」,都算是小康之家,問題是我家當年也並不「小康」啊!唯一與康字有關聯是,我家開一個小雜貨店舖,店名「康記」,我家四個娃也都是穿著一補再補的「富貴裝」,與一般鄰居沒啥兩樣,吃帶皮地瓜絲混米煮的主食,我真不明白我父母親那有多餘的錢,去幫我「做親」。唯一不同是,她們家人很多,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共一十四口之多(註2),光是張羅吃穿,就夠常人想破腦袋。岳母她要為鐵板的陳家、牛角的劉家、平潭的陳家,這三家「做世」傳香火。要延續三家香火,不是「耶受怪」(福州語)這句話能形容的盡。關關難過關關過,嚐遍人間塵勞與磨難,唐僧取經,也不過八十一難,她可磨多了,疲勞心累,應該有一百零八,茹苦含辛熬日子。

妻子退休後,只要有空都會不時帶她出去旅遊,想去那裡就到那裡。而她對孩子們的關懷,只要能力所及都不畏奔波勞頓,祝福女兒婚禮去馬祖,祝福祐兒婚禮到屏東,不時還叨唸凱兒現未婚娶。她喜歡熱鬧喜氣,但更喜歡把福氣贈予晚輩。

八十六歲那一年,跌坐後健康急速下滑,對她而言更是人生的新挑戰,復健治療成為了生活中常態,在此真的很感謝楊敏盛醫院的劉秉一醫師細心看診。大姨與小姨更是常伴左右,笑語盈盈,讓她有較好的生活品質,並感到不孤單。

我岳母以九十高齡,終於內寢,離苦得樂,福壽全歸,可謂「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從此與佛相伴,雲遊太虛。當她俯瞰我們時,一定會帶給我們平安與祥和。庚子年五月初二日是她上山的日子,落座於龍潭的墓塋,群山圍繞,綠樹成蔭,山下有溪流,由東向西。先母也墓葬於此,從此更可相互扶持,共同庇佑兩家子孫。仰望著浩瀚長空,僅以過往片斷雲煙,念想著這位長輩,我慈祥的岳母王秋金女士。

註1:「聖王」齊天大聖孫悟空是當地供奉的神衹之一,遷徙台灣的王氏族人也將該神明,供奉於桃園宵裡龍宮街,最避諱以此戲謔。
註2:長子陳合成兩岸著名畫家,曾任台北海洋大學副校長,三子陳國光馬祖美食魚丸製作家,參加2019年桃園媽祖昇天祭美食競賽獲第二名。




















86年遊金門於榕園慰廬留影


91年去日本旅遊


攝於日本金閣寺




攝於日本環球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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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鈴鐺 吉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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