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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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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 --閱讀人次 : 6314

 今天是開學日,大、中、小學生幾乎同步回到學校。50多年來,這個與我常相左右、休戚與共,每年都要發生兩次的事件—「開學」,現在變得事不關己,心裡慌慌的很不踏實;有如從先發球員繞過板凳,突然變成看台上的觀眾,一旁欣賞場上龍爭虎鬥。

眼看師生忙著開學,我的思緒也隨著飄過海峽,穿透濃霧,來到荒僻的濱海小村。也是這樣的霧天,幾個渺遠的身影,背著防毒面具帆布袋改成的書包,蹦蹦跳跳走過大王宮、大砲連。那時……

 立春伊始,東風解凍,濃霧自海上掩來。鄉人才從過年祭拜祖先、禮敬神明的祈願中,回返人間大地。屋裡門外,散落大年初一燃放的嫣紅炮屑,空氣裡猶有老酒混雜油炸帶魚的清香。棹頭傳來叮叮咚咚的修船聲,漁人赤足,腳指勾夾漁網,手持竹梭,穿網補綴有若烏魚翻飛。去年遺落田裡的種子,已繁星般冒出各色小花,姹紫鮮黃,在風裡閃動;農人奮力鋤地,掘出一條一條蓬鬆柔軟的田畈,等待日頭曝暖,即可種茄子、菜豆、青椒與黃瓜。

 島上猶有古風,稱學校為「學堂」。開學了,原來在巷口街尾打彈珠、彈橡皮筋,鬪得昏天暗日的玩伴,又一起回到學堂。每人不忘口袋裝幾顆彈珠,喀拉喀拉響,其中一顆特別圓滾粗礪,拿去「做母」,沙場拚搏都要靠這顆寶珠;趁下課或打掃的空檔,蹲在操場邊老師看不到的角落,再玩幾回,狠狠撈回前日輸去的彈珠。

 開學日中午即放學,抱回一疊新課本,回到家找到裝水泥的「洋灰」紙袋,層層疊疊好大一張,裁開後取內層一頁,平整光亮如新衣,密密實實包裝封面與封底,內頁慎重正楷工筆,寫上:「某某某之書,偷拿是豬。」

 夜間宵禁,一燈如豆,迫不及待搜找書頁裡的插圖,新書滲出幽幽的紙香。一頁一頁翻過,看到蔣公對著逆水而游的魚兒,沉思頓悟救國救民之道,不免怨嘆吾鄉小溪為何只有蝌蚪、黃蜱(青蛙)?翻到華盛頓砍倒櫻桃樹,才知連「依爹」也從未看過櫻桃,這要如何施展家裡那把劈柴的斧頭,以便事後誠實懺悔?讀到納爾遜遇暴風雪猶堅持上學,心裡嚮往皚皚白雪、千里冰封的銀色世界;而吾鄉冬日雖然北風凜冽,冷得耳朵、手腳長凍瘡,也只是操場上薄薄一層冰;曾有一年,天空飄落冰花,就幾分鐘,那是雪嗎?

 開學不久即逢「329」青年節,照例開慶祝會,演講、作文必有「黃花崗之役」「辛亥起義,十次革命」,語必稱「推翻滿清,建立民國。」那時猶未有「連江十烈士」的統計,至於「拋頭顱,灑熱血」這些壯懷激烈的字眼,已是初中以後的標準詞彙了。

 最為期盼的兒童節終於來到,大家齊聲唱「四月四日啦啦啦啦啦,這是兒童佳節啊!」那一年,縣裡辦校際運動會,我被選中比賽躲避球,但要買一件短袖球衣,30元,可以吃一個月的營養午餐。家裡拮据,終究沒有去成。比賽那天,附近部隊支援一部卡車,載小朋友到牛角中心國校參賽。遠遠望著卡車爬上校門前的斜坡,緩緩消失在濃霧深處,霧裡傳來小朋友歡唱的歌聲,一陣又一陣,擊打我的耳膜與淚腺:「四月四日啦啦啦啦啦,這是兒童佳節啊!」

照片取自《連江縣志.教育志》(楊善國提供),特此致謝。


民國50年代初,北竿坂里國校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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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列出各位同學的大名,總共25位,加上老師?

如果當時他們是坂里國小二年級,就是49年次或50年次,

每位同學臉上,表情堅定自信,未來充滿希望,當今社會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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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半個世紀前,馬祖各學校上課情形。


民國53年馬祖初中上課情形


民國51年南竿中心國校下課期間


民國51年南竿中心國校上課


民國51年東引國校上課


民國53年南竿仁愛國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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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齡判斷,這一班是中心國小的低年級班(一二三年級)同學,位置在育才樓二樓第

一間教室,這一棟樓,前些日子才被折掉,民國60年,我在此唸復興國小二年級,

回憶一件往事,當時導師叫全班同學留下來,背九九乘法表,沒有背完的同學放學

後不能回家,每位必須背完九九乘法表才能放學回家,我在下午四點鐘第一個背完

九九乘法表,高興的第一個跑回家,全班同學背到晚上六點,還是沒有人背完九九

乘法表,幾位家長跑到學校訓導處關心詢問,以為孩子出事,父母擔心關懷子女,

導師只好全部放行,讓沒有背完九九乘法表的同學,全部放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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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間是育才樓對面靠防空洞的四五六年級班教室,右邊的第一間,我和學長,在

這一間教室做保密防諜的壁報,他是復興國小的樂隊隊長,朱超校長和夫人特別喜

歡這個樂隊隊長,每次中央高級長官來馬祖,朱超一定會派復興國小的鼓樂隊去碼

頭,鼓樂吹唱迎佳賓,朱校長夫人好酒量,經常拿配高粱酒剩下的烤香腸給他,

他不獨享,我們一起享用,朱校長和夫人被調回育幼院擔任院長,復興國小改成分

校,民國61年,牛角的牛童,每天早晚來回行軍6公里,到山隴的介壽國小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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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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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臉友董立財兄回應了我在臉書上的貼文【開學】。隨文張貼的照片輯錄在《連江縣志.教育志》,是我極喜歡的一張記錄馬祖教育的歷史照片。

 這所美麗沙灘旁的小小學校,是許多人夢中的小學,有數不清的共同回憶,充滿歡樂,也流溢著悲傷。

 我們都擁有兩個世界,兩個不同時空的世界。一邊是橫阻磨難,持續折衷與妥協的現實世界;另一邊則是純真無慮、元氣淋漓,敢於希望與夢想的世界。

 當我們在現實世界中闖蕩行走,遇到挫折煩憂,不時便會回到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另一個世界,一個曾經愛過、經歷過、癡心而又溫暖的世界。

 我們不斷地在兩個世界裡進出、觀望,時而堅定,時而柔弱;時而歡喜、時而嘆息;如此踟躕徘迴,匆匆已逾半個世紀。

 這張照片的場景是北竿的坂里國小,一所已經徹底改頭換面的學校。照片中每一位男生女生,神情都專注而純真,像陽光一樣清朗明淨。

 臉友董立財兄也是影中人之一。董兄說,照片大約攝於民國51年,當時應是國小四年級,承他協助,共標示了15位同學,許多同學已是兒孫滿堂了。



感謝董立財兄與好蓮同學協助標名


坂里國小教師(攝於民國51年,楊善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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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純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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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內校址教室現已是馬管處北竿遊客中心..


照片黃富貴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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