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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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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返】 --閱讀人次 : 2715

 前年偕同學松貞、家順、及松貞大學同班惠珍同遊四鄉五島,在東引匆匆停留一宿,探查了東引燈塔、安東坑道與與西引三山據點。眼簾腦際盡是海天壯闊與人工天險,像是初來陌生之地,一切皆興味盎然且躍躍欲試。雖然在38年之前,我曾在此執教一年,那時各大景點猶是禁地,而我正值盲撞而熾烈的青春少年,心有旁騖,山水風物皆不在心底羈留。

 1976年夏天,結束了在台盤桓冶遊的漫漫暑假,我與家順拎著簡單行囊,以支援離島師資之名,分發東引國中。九月初的東引已微有寒意,北澳吹來的海風震的玻璃窗戶嘎嘎作響。我們才發現東引買不到棉被枕頭,三餐也無著落,校方臨時向指揮部借了二套被褥,我記得還在同事張龍珍老師家裡搭了幾天伙。那時她家還在開餐館,鼎鼎大名的「協記」,張媽媽非常客氣、非常周到,吃香喝辣,以至於我都忘了有沒有付伙食費?

 那時的東引國中小校區分隔上下兩層,下層國小部,教室、辦公室、教師宿舍一排搞定,下課時的歡樂喧鬧,老遠都可聽到;拐個彎上階梯,國中部教室、辦公室,連成一排,中間是小小的禮堂,橫亙在南澳山腰。我跟家順就住在禮堂後的小小隔間,對面是校長寢室,擺著一台當時少見的大冰箱。每次回宿舍,都會看到張貼在禮堂牆壁一封蔣經國先生寫給校長的信,以紅筆勾畫圈點,密密麻麻,有如暮鼓晨鐘,提醒我們下鄉之必要,適時寫信之必要。

 與我們一起上任的還有甫從東吳歷史系畢業的劉家國,教授史、地與社會科目,並兼任一年級導師。家順出身高師大英語系,理所當然包下全校所有的英語課,還配了一些童子軍、公民之類的課程,這與他後來熱衷於戶外運動,登山游泳,國內外自助探險,不無關連。我則教物理、化學、地科、生物、一年級數學,還兼一門類似生涯輔導的課,林林總總,每個星期20多堂,有時臨到教室才發覺帶錯課本。

 那時夜間宵禁,寢室內唯一日光燈以黑布罩著。每晚不是備課,就是三人聚在一起,臧否世局、評點人物,天南地北一番。不像我與家順讀的是師範院校,大學四年有公費保護傘,人間煙火久不聞問;相對地,家國兄浪裡來水裡去,初中、高中都在台灣就讀,又在外雙溪賃居四年,見多識廣,就顯得篤定沉穩,自有定見。有一次,不知是我還是家順,提到將來有一天經營牧場,大漠孤煙,曠野馳騁,那將是何等快意之事!兩人猶沉浸在虛無幻境,家國兄當下就把我們拉下雲端,棒喝我們迂腐、打高空,正氣凜然,嚴肅認真有若坐佛。

 教書40年,學生不計其數,第一年的學生印象尤其深刻。許多面孔與名字猶很清晰,不期然地會在某個當下,從大腦摺層的偏遠角落醒來,他們在哪裡?此刻做什麼?連帶的從記憶之海浮現的還有當年水泥製的黑板,軍方協建教室的克難傑作。我在塗上黑漆粗糙的水泥面上教學生解聯立方程式,一堂課總要折斷十數枝粉筆。寫滿一面擦掉再寫,板擦很快就磨破了,粉筆灰在學生的頭上飛舞灑落,黑板上的字跡有如劣質的拓印碑帖。等到放學,學生打掃教室,只消拿起水桶往黑板潑水,淅瀝淅瀝流下,自然風乾,明天太陽依舊升起,黑板依舊堪用。

 國中部同事包括校長、日欽夫婦、振健、耀明、家國都是本地人,在家裡食宿,只有我跟家順住校,「南竿來的兩位老師」就成了學生與家長稱呼我們的代號。校方煞費苦心,到處為我們張羅三餐,最後落腳鄉公所。我們每日等待打飯的天明兄弟,從九棟旁出現,填飽肚子;每周等待補給船帶來的報紙,滋潤心靈;每月等待來自南竿的家書或台北的情書,滿足渴望。

 課後或周末,有時也往南澳探探在小學部任教的松貞、湘官。他們極為刻苦顧家,放學後忙著家事。我就曾親見松貞腳踩高跟鞋,肩挑兩桶水,連續十多趟大氣不喘,飛奔如常。有時逛到「老鴨角」湘官家,他才忙完山上的農事正在灶頭邊生火,臉烘得紅紅的。也是湘官告訴我,雙手端熱湯熱物,燙得受不了,立即捏耳垂,可散熱,這招撇步屢試不爽,受用至今。

 最常去的還是家國兄的音樂卡帶小店,店裡不時有年輕的軍人磨蹭尋寶。也就是在那時知道胡士托音樂會,認識聲嘶力竭的Janis Joplin,感受深沉持重的「清水合唱團」。那一年冬天,屋外寒風凜冽,幾乎都在寢室狂聽Crosby, Stills, Nash & Young的〈Woodstock〉。家國兄告訴我,吉他彈奏分成四個等級,general, good, excellent, 最高等級是clapton,那是一位搖滾樂手的名字,他能用舌頭彈奏,家國兄說。

 今早看馬資網,耗資14億,東引人寄予厚望的「台馬之星」又出狀況了。受文化局之邀原定今晚北上基隆,搭乘「台馬之星」回返東引舊地,與鄉親分享〈寶姨〉的故事,現在不知能否成行?我還想去看看寶姨舊居、看看岳父岳母經營的「光和」與「引光」商店舊址,那也是妻與我的許多學生流連玩耍之地。

 〈Woodstock〉歌詞的最後一段:「我們是散落的星骸,依舊各自燦爛,在心魔利益威脅裡無法動彈,總有一天我們把自我奪回來,一同回到那片太初的花海。」一同回返東引舊地,那也是我們太初的花海,我在心裡對寶姨和自己說。


我們仨,家國、家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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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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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師 何時有緣 再度合體 還有我們一羣 那時不用功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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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講座�劉宏文東引國中小開講--2015-11-11 馬祖日報

 【記者曹重偉�南竿報導】縣府「人文講座」系列活動本週開跑,13日晚間7時將邀請到今年以作品《寶姨》獲得新北市文學獎「黃金組」首獎的劉宏文老師,於東引國中小分享此篇作品的啟發靈感與創作歷程,同時也會分享獲獎最要感謝的還是故事的提供者,也是參與者,他的岳母陳鈺瑛女士。此次人文講座採開放自由參加,屆時歡迎馬祖鄉親踴躍前往聆聽。

 縣府文化局為推廣四鄉五島人文藝術的均衡發展,特別規劃一系列「人文講座」分享會,盼透過分享會喚醒居民文化意識,明白文化是極具珍貴與價值的資產,進而培養人文關懷精神,能欣賞多元文化,關心社會與世界。

 首場人文講座將邀請馬祖旅台鄉親劉宏文老師演講,劉宏文師大化學系畢業,彰化師大科學教育博士。曾任東引國中、馬祖高中教師、台中二中教務主任;台中教育大學、靜宜大學兼任教授;仁德醫專學務長。參與《連江縣志》編寫,擔任《教育志》與《文化志》主撰。曾獲得2011年馬組文學獎散文類首獎、2012年馬祖文學獎故事類首獎。更於今年度以散文作品《寶姨》榮獲新北市文學獎「黃金組」首獎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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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場人文講座 劉宏文老師重返東引國中小分享《寶姨》創作歷程--2015-11-14 馬祖日報


 文化局首場人文講座,邀請劉宏文老師到東引分享《寶姨》。(圖�文:陳其敏)

 【本報訊】離開38年後,劉宏文老師昨晚重回東引國中小禮堂,這次以作家的身分跟鄉親分享《寶姨》,藉由書寫一位平凡女性的不平凡人生,一起回顧大時代的歷史以及大時代下的小故事。《寶姨》裡的主角人物-寶姨,造化弄人,從16歲到26歲,就歷經顛沛流離,嚐盡人生的苦。

 《寶姨》故事發源於東引,文化局的首場「人文講座」活動就邀請劉宏文老師回東引分享。《寶姨》的故事,是作者的岳母陳鈺瑛女士提供的,劉宏文在講述分享《寶姨》之時,不忘讚賞自己岳母是一位古道熱腸的開朗傳統女性,以及與寶姨的深厚友誼。《寶姨》篇章,內容有許多是直接以福州話表達的,劉宏文老師以國語、福州話雙語方式朗讀《寶姨》,豐富的學養,加上清晰的口條,《寶姨》的故事就如同電影放映一樣,在大家眼前鋪陳開來,獲得很大的共鳴。

 劉宏文老師說,接到《寶姨》獲獎通知時,他自己也感到意外,想說評審委員是如何理解夾雜大量福州話的文章?後來他翻閱評審委員的講評,發現評審是看得懂福州語的文字書寫,甚至認為可以拍成電影。劉宏文強調,《寶姨》故事,很久以來就在那裡,他沒有創造故事,他只是將它發現。自己書寫懷舊文章,是希望透過文字保留下逝去的奇特時光。

 劉宏文說,寶姨是一位不平凡女性,承受了那麼大的苦難,依然勇敢面對,還有岳母、寶姨、蓮姨相互扶持,七十多年悠長而深厚的情誼,在在都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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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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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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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65年,東引國中來了三位新老師,他們都意外被分發到東引,一年後,他們像風一般又離開了。

 宏文和家順都是保送生,會被發配邊疆,分別因為兩人的家人和本人得罪當道。而我自己,則是另一個曲折的故事。

 蔣經國在民國62年12月巡視東引,當時小小島上只有兩名大學生,一位剛回到東引國中教書,一人還在就學。前者林國淦老師是我的學長,同樣考取東吳,當年大學錄取率不到20%。因此,我也被邀請加入歡迎蔣經國的行列,跟他握個手,報上名字與學校。沒想到蔣經國的記性過人,次年3月,寫了一封親筆信給林國淦,鼓勵年輕人返鄉服務,信中提到了我的名字和就讀的學校。這不打緊,青年戰士報記者聞風而來,到學校訪問我,報導中指出,由於受到蔣經國的感召,我畢業後也決定返鄉服務。其實,我跟本沒有講過這句話。

 在當年威權統治的氛圍下,雖然曾經擔任校刊總編輯,懷抱記者夢,但卻完全沒有選擇,我放棄了既定的人生規劃,回到東引教書。

 人生在這裡轉彎後,我只當了一年老師,同時開了一家唱片行,至今店名「東聲」還在,只是從「東聲唱片行」變成了「東聲民宿」,仍由我的小學同學陳寶金在經營。

 在臉書中,家順道出當年得罪當道而被分發東引的陳年舊事,我回應他的貼文:「得到很多學生的敬重和懷念,應該是最大的收穫吧!」同樣的,宏文冥冥之中和東引結緣,他的第一份工作在東引,太太是東引人,退休後在文學創作發光發亮,得獎的作品也和東引有關。於是,我們又在「東引」這個關鍵字會合,而退休後的宏文,他的文學之路,才正要出發,他的第一本文學著作,也正發行中.....


時任東引國中一年級班導師,與學生合影。


學生上體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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