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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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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 : 2023-10-04 00: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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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歷史~檢肅匪諜吳石案 --閱讀人次 : 1716

  1949年國府撤退,台澎金馬實施戒嚴,是風聲鶴唳年代的產物。由保安司令部或台灣警備總司令部接辦,對來台有共產黨背景的嫌疑人,必要時的逮捕、扣押、偵察或沒收其郵件、電報、印刷品、宣傳品等,而告密檢舉者有獎金分紅的誘因。從公務員開始,逐步到所有公私立機構公司,連坐切結,自首者從輕處分。





  政府為鞏固領導中心,剷除異己,對批評或者反對者,除清算鬥爭,監聽恐嚇外,更無時不在進行著,那任意冠上「意圖顛覆政府」之名,扣上匪諜帽子者,比比皆是,輕者要寫自白書,重者刑求毆打、且又濫捕濫殺。歷史!往往是經過沉澱後,方可看得更清晰。檢肅匪諜,懲治叛亂的那年代,冤死者衆矣!





  吳石(1894~1950年),福州倉山區螺洲鎮吳厝村人,與清末溥儀帝師陳寶琛為鄰,螺洲古鎮是「帝師之鄉」,也是吳石將軍故居。吳石從小就讀螺洲公學、開智學堂、格致書院,参加過辛亥革命、北伐。1916年8月,吳石念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三期砲科,第一名畢業,被稱為「吳狀元」。後來保送日本留學,先入砲兵學校,再考入日本陸軍大學,畢業成績皆名列第一,回國任教陸軍大學教官,被公認是「日本通」,且滿腹軍事長才。由於留學日本,他是老蔣抗日軍師,許多高級將領都是他門生。1924年,他出任國民革命軍第三軍14師軍械處長;1946年6月派任國防部史政局局長,惜老蔣不給帶兵;1949年晉陞陸軍少將,出任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來台後接國防部陸軍中將参謀次長。





  1949年5月,國府兵敗如山倒,撤退來台,同時也在5月,政府通過了「懲治叛亂條例」,這真的是威權統治的武器啊!而於此同時,政府的「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也立法通過,台灣警備司令部,開始逮捕被認為有嫌疑的人士。一經密報是匪諜,可以不經任何法律程序,就可以逮捕、審訊,乃至定罪下獄。其吳石將軍就是實例之一,他為好友作保,開出通行證,讓朱楓飛往浙江定海,當天朱楓與妻王碧奎、余則成和翠萍4人涉案被捕坐牢,因而涉及匪諜案。
  在那個年代,國共兩邊都在玩諜報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臥底者都要有膽有識,而吳石為友作保,就被冠以「通匪」罪名,若身處當今,有申訴辯解之管道,他罪不至死。無奈!當時政府剛撤退來台,大陸局勢大變,一切均不利國府。而他來台時又遇發生二二八事件(1947年)。當時,擔任台灣省行政長官兼台灣省警備總司令部總司令的陳儀,倚仗老蔣總統的授權:「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人」的高壓手段下,出動大批軍警鎮壓,而台北市也實施了臨時戒嚴。
那些年,吳石將軍,他看到了福州海軍第二艦隊司令林遵起義的反蔣,帶領艦艇投共;而老蔣又偏愛嫡系子弟,用人唯親,讓浙江幫抬頭;而「閩人治閩」的政策未被採納;命令馬尾造船廠的機器拆解,要運往高雄左營,讓馬尾居民丟失飯碗,引發群起激憤,身為福建人的吳石將軍,認為老蔣違背國共「雙十協定」;更違背了和平建國的意願,而國防部保密局浙江幫毛森邀功心切,更對閩人不滿,索性就拿吳石將軍來開刀。





  1950年3月1日,正是老蔣在台復職之日,同時也是吳石將軍被捕之日。在那樣的年代,沒有申訴辯解的管道,更沒有人權組織可以協助,唯上級說了算。而含冤莫白的吳石將軍,於6月10日下午四時,槍決於台北馬場町(今萬華區馬場町),時年56歲,他是被槍決的第一位高級將領,讓旅台福州鄉親們,莫不悲痛惋惜啊!
  吳石將軍從1949年8月16日赴台,至1950年6月10日被捕就義,在台時間僅僅十個月,但卻命運多舛。1949年的抉擇,是要滯留大陸抑或赴台,都在一念間,他選擇了赴台,而台灣卻認定他是「匪諜」。在當時「檢舉匪諜,人人有責」的年代,動輙被密報,刑求逼供,故寃案很多。就像馬祖海保縱隊解散前的王調勳司令,他由馬祖調回台灣保密局,當時在大台北地區福州籍人,因「動員勘亂,檢肅匪諜」,被抓捕者眾多,單單《馬祖日報》副刊,為此事件,就連登了三天(46.12.17-19)。而今閱讀內文,其涉案者的原由與情節,根本就是小題大作,剷除異己,更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沒有人權,沒有申訴辯解,一切「總統說了算」;保密局認定了,就可以「殺雞儆猴」,作掉吳石將軍,便是最佳的寫照。





  吳石將軍曾榮獲多項國軍勳章,他是有戰功的軍人。當時高等軍法局審庭,明知證據不足,杜撰證詞,甚至槍決前的照片(臉有黑痣)及遺囑等疑點,促轉會曾有平反的動作,很多冤獄都有高額賠償,吳無後人友人在台作罷了。





  1973年,中共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牽掛著吳石,囑託「國家不能忘記他」,並追認吳石為革命烈士。吳石成了中共的烈士後,故居被翻修,設立紀念園,並給予評價表彰。2013年10月,在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建置了一座大型無名英雄廣場,鐫刻著800多名在台的烈士英名,其旁便佇立著一尊吳石將軍的塑像。而福州三坊七巷22號保留了吳石工作故居,老家螺洲也建了吳石公園,茲以紀念。甚至2009年,熱播中的大陸電視連續劇《潛伏》,就是以他的背景作為劇本寫作的藍圖。
  半個世紀過去了,有誰記得「檢肅匪諜吳石案」?又有誰曾為他平反喊冤呢?直至1994年,吳石將軍的大兒子,由福州來台,將他父親的骨灰抱回大陸,安葬在北京市福田公墓,而這一段不堪的歷史,或被遺忘,抑或甦醒,都已淹沒在時代的洪流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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