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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高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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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俗諺語選析(2) --閱讀人次 : 1555

秦始皇無道寵妲己



【本義】
 小人得志,惡勢力因此氣焰高漲。(這是典型的「岳飛打張飛」的俗諺語。)

【引申義】
 一家之主是非不明,坐視鼠輩橫行。姑息養奸的結果,必將為團體帶來莫大的災害。

【註解】
1.有一些特殊的音標符號,個人電腦未必能呈現,為方便閱讀,今後以張貼照片的方式來處理。
2.歷史上有許多與事實不符的記載,多半是出於後人的捏造。在所有荒唐的戲文中,最有名的當屬「包拯斷蔡中郎重婚案」了。
3.俗諺語無特定的作者,它是民間人士的集體創作。所以,內容、語音等難免有些微的差異。在採集時,曾聽到有人將「始」念成ㄋㄧㄝ,實際上它音變後的正確讀音是ㄋㄩ。其次,「寵」的馬祖話說ㄊㄩ兀+ (thyng33),但有人卻說成ㄊㄧㄥ+ (thing33),若選擇後者之音,則漢字就變成「挺」了。所以,聆音定字要特別小心才好。

【史鑑】
 蔡邕是東漢時的大學者,不但道德超凡,在文學、經學、書法、天文曆法、音樂韻律等都有傲人的成就。它曾官拜中郎將,故文獻上稱之為蔡中郎。東漢靈帝時受到董卓案的牽累而冤死獄中。

 讀過小說、戲劇的人都知道,越是出名者越容易被人附會。所以,孔子受民初文人的汙衊、調侃;秦始皇的親爹為呂不韋;清順治皇帝因董小宛病故而出家五台山等等,這些都是典型之例。離奇的說法有的是栽贓,有的是附會,他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聳動與譁眾。「加工」的手法不外乎:加油添醋、無中生有、或張冠李戴等。今天,大多數的人對蔡邕的了解,就是經過歷代劇作家集體霸凌的最後面貌。無怪乎宋朝的愛國詩人---陸游有感而發的說:「夕陽古柳趙家莊,負鼓盲翁正作場,身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

 在傳統戲曲中,蔡邕是刻薄寡恩的人。它先娶趙五娘為妻,生了一男一女。後來因科考中了狀元。(東漢時代並無類似後來的科舉制度,當然也沒有狀元這種頭銜。)舞台上的他,因為是新科狀元,所以被高官招為女婿,從此就拋棄糟糠之妻與弱小子女。趙五娘懷抱琵琶,帶著稚齡孩子,沿途賣唱的來到開封府,並且控告丈夫既劈腿又遺棄,最後由包公審判還了趙五娘的公道。中國戲劇中還有許多類似的故事,只是不同名字的男主角,其名氣不如蔡邕響亮而已。

 古代社會,識字的人不多,人們在單調的日子裡討生活,看野臺戲或聽人說書,變成重要的娛樂活動。他們對演出或說書的內容只能照單全收。台上、台下,一同歡樂,一起傷悲,忠孝節義的種子就這樣的植入人心。只是苦了蔡邕,活生生的文壇巨擘變成千夫所指的「豎仔」(台語ㄙㄨˇㄌㄚˋ)。而且還得跪在宋朝的包公面前接受國法制裁。情節發展不受時空限制,連今天正夯的穿越劇編者也自嘆不如。

 回到主題。秦始皇的功過大家都清楚,但是功被過所掩蓋。妲己是絕世美人,深受紂王寵愛。秦朝上距殷商,歲月悠悠,實際年代無法計數。用通俗的說法,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兩個不同世代,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居然能活靈活現的兜在一起,這不得不承認民間俗文學的力量是強大無比的。

【運用】
 這句話出自馬祖的哭腔悼詞(哭調),後來被運用於日常生活之中。閩東習俗,親人往生必須停柩在堂,近親的女輩有臨祭哭悼之禮。悼詞內容有感念、有訴苦、也有抱怨。她們為了宣洩情緒,難免會指東罵西、甚至話語帶刺的嘲諷。有時妯娌同哭,雙方較勁攻防也能偶見機鋒。所以,閒得無聊的女人會在哭訴者旁邊偷聽,聽到自訴淒涼的身世時,會陪著掉眼淚。馬祖是小地方,每一個人的行為大家都很清楚。臨哭時若還有互揭瘡疤,彼此傷口抹鹽的情形,那一定會被當笑話來傳播。

 這句俗諺的意義並不難懂,但內容卻很荒謬,雖然如此,它的苛刻程度卻不低,因為罵一句等於罵了兩人。除了指責沒大沒小、生性狐媚的女人以外,同時也罵到了腦筋昏聵、是非不明的長輩。其次,它只能用於責罵文盲的婦女同胞,否則,對方說你缺乏知識而張冠李戴,很快就被她轉移了話題,最後反而屈居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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