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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朗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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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10北竿空難資料蒐集 --閱讀人次 : 3442

資料1:

空難有感 作者:王總鎮(前北高指揮部政戰主任)
 
86年8月10日,馬祖北竿發生國華航空飛機失事事件,當時我是北高指揮部政戰部主任。

 馬祖北竿機場原為陸軍輕航空隊之簡易機場。由於馬祖百姓對外交通只能靠船運,尤其在戰地政務年代,大都搭乘軍艦往返台馬。

 政府為解決外島交通問題,遂將已經棄用之機場加以整建,做為民航機起降之用。北竿機場由於先天條件不良,三面環山,跑道長約980公尺,盡頭臨海,且無儀器導航,全憑目視起降,因此只能飛航小型飛機--多尼爾228型,僅能載運乘客19名。

 86年8月7-9日,因受南風過強影響,機場已關閉3天,許多旅客滯留。迄8月9日下午,部份旅客不耐久候,自行包租德安航空公司直昇機返台,原租2架,因天色已晚,只來1架,運走乘客12名。

 8月10日清晨因答應陪同2位滯留島上之監委,健走壁山步道,04:30即起床,趕赴懷道樓與委員會合。當日大雨傾盆,恐山路濕滑,乃改走塘后沙灘。我還信誓旦旦的告訴委員,大雨一下,南風就停,今天應該可以搭機返台了。07:00返回懷道樓用餐,07:30,即接獲航空站顧主任來電通知--機場開放了。 印象中北竿機場開放的條件是--水平能見度5000m,雲高1500m。

 恰巧同時間,坂里海邊發現有大陸漁民登岸,我在轉請參謀長協助處理委員搭機事宜後,即前往坂里海灘,卻未見有部隊及對岸漁民,乃轉往40據點,以電話連絡戰情官詢問狀況,通話中戰情官突然報告--壁西有飛機墜落,當時時間約08:15。

 以飛快速度驅車前往失事現場,發現國華航空公司機翼碎片,心想不妙,趕緊電告北竿航空站主任,並帶領砲771營營部連準備休假的弟兄向壁山西側的山谷挺進,同時通知戰情官向指揮官報告,調派部隊支援。下山無路,天雨濕滑,只能在芒草、樹叢裡鑽出一條路來,四肢被的芒草割出不少血痕。下到山谷,目睹失事現場慘不忍睹,宛如人間煉獄--飛機撞及巨大岩石,機身斷成兩截,上方蒙皮脫落,後半段機身起火燃燒,火勢猛烈。檢視現場,只發現3具罹難者大體,究竟多少 乘客、傷亡情況如何,全然不知--當時時間約08:35。

 初始到達現場部隊不多,我指揮他們分區展開搜索,找尋有無生還者。09:00,劉指揮官帶領增援部隊抵達現場,立即實施滅火,部隊滅火器用完了,塘歧店家主動提供,總共用掉約250具乾粉滅火器,終於在10:45將火勢完全撲滅。另搜索部隊於09:45在飛機墜毀路線中尋獲公事包一只及找到一名女姓罹難者大體,我檢視公事包,內有乘客名單,確認搭機乘客14人,加上正、副機師,共16人。

 劉指揮官因到任僅10天,對環境、部隊狀況尚不十分瞭解,因此由他負責對上、對外聯繫,我專心處理失事現場搜救任務。

 10:45,我帶著步3營的弟兄開始清理現場,飛機經猛烈撞擊,罹難者遺體肢體殘破,尚有10餘具遭火焚而焦黑碳化,處理起來十分困難。我們將之一一抬離機骸,裝入睡袋,放在擔架上,綑紮妥當,再用人龍傳遞送至山上的臨時指揮所。同時,我亦指導北高醫院輔導長在院內設置靈堂、並清理坑道供大體暫放,以便後續家屬指認。

 下午15:00,將最後一具大體抬離失事現場--掉落在墜毀路線上的女性罹難者。所有大體在臨時指揮所經醫官檢視無誤後,隨即移往北高醫院坑道暫放。16:00,我回到北高醫院巡視,一切都已就緒,罹難者遺體擺放整齊,上有圖表書寫特徵,簡易靈堂亦佈置的壯嚴肅穆。

 此時,有民眾告訴我,電視信聞台出現1條跑馬燈--發現1名生還者,正全力搶救中。急忙詢問北高醫院院長,他說有位南竿姓詹的女性罹難者,其母到院認屍, 悲慟痛哭失聲,要求醫官幫忙搶救女兒性命,醫官不忍,遂將遺體移往急診室急救,約1小時後,仍然宣告不治。加上當天氣候不佳,機場整日關閉,沒有記者到北 竿採訪,錯誤的訊息就這樣傳播開來了。

 17:30,國華航空公司包租2架德安航空直昇機,載來24位罹難者家屬,隨即忙著安排交通、認屍、住宿、膳食等行政事務。各位或許會問:這些事為什麼要軍方做呢?北竿鄉行政單位既少,人員編制又少,除了北高指揮部外,無一單位有能力處理如此重大的空難事件。忙碌了一整天,回到指揮部已經近午夜了。



 8月11日7時許,部隊正在用餐,接獲化兵排來電報告--機場塔台失火,緊急調派附近部隊前往搶救,發現係氣象員歐陽XX因承受不了巨大壓力,以汽油澆身引火自焚肇生火警。除將該員送往北高醫院急救,並申請空警隊實施後送。此時,島上滿是記者,四處採訪失事新聞,把北高醫院擠的水洩不通,幸好處置得宜,未妨礙傷患醫療後送。

 14:00,連江地檢署檢察官及法醫親臨北高醫院襄驗罹難遺體,並開立死亡證明書,將遺體發還家屬。同時,國華航空公司亦調派飛機,於當日17:00將所有罹難者遺體運回松山機場,僅留1位同意就地火化者。

 17:30,台辦處連絡官傳真了一篇聯合報的報導,標題--0810飛機撞山,1045展開搜救,內容大致是批評部隊搜救不力,且延誤生還者救醫,閱後內心十分憤怒。

 19:00,有民眾向我反映,馬祖曹姓國大代民,表在北竿民眾服務站召開記者會,大肆抨擊軍方處理不當。空難肇發後,許多民眾都到現場關心,也親眼目睹整個搜救過程,他們替我打抱不平,要我到記者會現場與他爭辯。我當下心想,算了吧,部隊做該做的事,何必在乎政治人物的批評呢?

 8月12日08:00,我到北竿火葬場處理一位馬防部罹難弟兄的火化事宜。還有許多記者圍著我詢問為何當時沒有把那位生還者送醫急救呢?當下,我決定不在保持沉默了,乾脆一次把事情講清楚,我請記者們09:30到迎賓館,我開個記者會向大家報告搜救過程。之後,我請參二科長將拍攝清理現場、搬運宜遺體時所 用的V8攝影機送至招待所,當時內心忐忑不安,究竟有沒有畫面,我也不知。接上29吋電視,試播看看,確定有畫面,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可以放下了。各 位,為什麼會有V8呢?這是國防部發給外、離島拍攝越界大陸漁船用的。8月10日清理空難現場時,發覺很多遺體支離破碎、焦黑碳化,為利爾後身分辨認,我才想到用攝影機把每個大體特徵拍下來,我從來沒想過會用它來開記者會。當日北竿大雨,拍到第5位罹難者時,攝影機就故障了。

 09:30記者會正式開始,我公佈了搬運遺體的畫面。他們所說的詹姓罹難者是第3位處理的遺體。她的位置在後半段機身外側,被斷裂的機翼壓著。其實事發之初,趕到現場時,她就是我看到的3位罹難者其中1個,我曾探視她的脈膊,確認已無生命跡象。畫面顯示,詹姓罹難者上半身尚稱完整,但是頭顱腫脹、七孔出血、臉部扭曲變形、左腳掌燒焦脫落、整隻右腿有火燒痕跡,傷口處已無血液流出,研判已死亡多時,絕無可能生還。開完記者會,民眾及媒體朋友心中的疑慮應可 消除了,心情頓時輕鬆起來。

 12:00回到指揮部用餐,接獲司令官崔中將來電 ,謂總司令湯上將對指揮部處理空難非常非常不滿,除震怒外,並已指派軍醫署、監察處派員調查,如有疏失,將懲處失職人員。我當下向司令官報告,已召開記者會,請長官們看看新聞吧!隨即搭船前往南竿防衛部向司令官及主任岳將軍簡報搜救過程。

 一下福澳碼頭,遇見詹姓罹難者先生陳老師,他當場質問我,他老婆的手提包在北高醫院不見了,今天如果不還給他,他準備控告軍方竊取死者遺物,當時聯合報記者也在場。我向他表示,所有罹難者遺物,已集中送交航空公司處理,至於為何遺失,我會查明給家屬一個交待,並將親自去到他家向家屬說明。

 向司令官、主任簡報後,在南竿醫院院長陪同下,前往詹家,我要求曹姓國代、南竿鄉長一起到場,一次說明清楚。在畫面輔助下,家屬對軍方處置,已全然釋疑。 此時陳老師對我說:主任,對不起,誤會軍方了,明天航空公司會派人把我老婆的包包送還。我回答他: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好比你用利刃刺我1刀,再用面速力達姆幫我塗抹傷口。

 蒞日,陳老師在馬祖日報刊登了一則對北指部的感謝啟事,但當日的聯合報也刊登了一則報導--「死者遺物得而復失,家屬準備控告軍方」,兩者之間落差實在太大了,但閱讀聽眾又有幾人知道事情的真象呢?

 整個空難事件的處理,到此總算告一段落了。可是有個問題一直讓我想不透:北指部的眾多弟兄們,為了搶救空難罹難者,冒著大雨,忍著飢渴,不怕危險,不嫌髒污,不避忌諱,滅大火,抬大體,檢屍塊,他們默默的做該做的事。請問,他們到底哪裡做錯了?要無端受到政客的惡意批評、偏激媒體的不實報導,無能長官的嚴厲指責!

 我是澎湖人,這兩天看著馬公機場空難事件的報導,看到罹難者家屬的哀傷與悲慟,內心感同身受。17年前的往事,再度浮現心頭,當時情境猶然歷歷在目。相信,沒有人希望發生重大災難,在此呼籲國人理性面對,讓飛安單位行使獨立、完整的調查,並針對問題,提出改善方案,徹底杜絕飛安事件,以告慰罹難者在天之靈。呼天搶地、拍桌怒罵、相互指責、誇大渲染都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重要的是,我們能從事件中學到什麼、改變什麼?

(按編:本文照片1待匯入)
北竿官兵在空難現場樹立的紀念碑(日期有誤)

(按編:本文照片2待匯入)
今年清明節,北竿守備大隊特於壁山西營區之國華空難紀念碑處舉行追思典禮,大隊長邱之峰上校主祭,鄉長陳如嵐、議員周瑞國、鄉代會主席邱德寶陪祭。

作者王總鎮簡介:
政戰學校畢業
前北高指揮部政戰主任,三度駐防馬祖
現任國防部福利事業管理處112營站經理


資料2:
       
『86年國華空難救援紀錄』 (上)

作者:范植源

一直到最近才有時間寫下當時的國華空難事件始末,算是對自己當兵時的種種寫照有個交代。
應該是夏季吧?每年到這季節,整個馬祖列島都被濃密的霧氣圍繞著,霧氣之濃連站在樹下都會被樹梢濕氣凝聚成水滴給淋濕,讓人分不清楚究竟是霧還是雨?甚至白天都只有不到十尺的能見度,相信各位在馬服役的弟兄,無論梯數年資對馬祖霧季都印象深刻。
當時駐地是在上村圓環772營部連,772營部則在上村往播音站左手邊,下方圓環往板里方向即為772營營部連,上頭就是芹山,下方是午沙水庫,天氣好的時候無論在營部或營部連都可以鳥瞰整個遠方午沙灘頭和長短坡,也可以看見從台灣來的飛機在長短坡連之間穿越再急左轉90度往機場進場降落,正常進場程序是這樣。
那是一個星期天早上,吃完飯部隊集合檢查服裝儀容後,穿著嶄新發亮的莒光鞋和第二老闆(政戰士兼醫務士,上頭三個老闆:連長/輔導長/醫官)站在集合場看著霧靄瀰漫的午沙海岸,平常篤信佛教的溫和輔仔聽見遠方飛來的飛機聲罕見的罵了一句:「這種鬼天氣居然還飛?不怕摔死啊!!」
不幸的是,這句話,一語成讖。
成為中鳥後,因為業務關係可以時常出外洽公,無論是到北高醫院領藥品衛材或到政戰隊領報紙借錄影帶和軍郵局信件,老實說,塘岐街上已經對擺脫菜鳥時代動不動被禁假的我沒什麼吸引力,除非有需要,否則假日我還比較喜歡窩在醫務室或輔仔室聽音樂悠哉一個假日。
那天部隊吃完飯後點名,除了一些衛哨勤務或因為種種理由被禁足充當公差勤務的菜鳥外,大多數連上弟兄都陸續叫車呼朋引伴的往僅有短短兩條街的塘岐移動,那個年代,1997年,或躲進旅社洗澡或到MTV看片子或打電動。總之,即便是窮山惡水,也有每個人各自發展出的休閒方式。
08:30
本來帶著小圓鍬和和打混袋,連莒光鞋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安官接了電話紀錄後忽然像發瘋似的撇開衛兵直接衝下中山室拿著電話紀錄大喊:
「出事了!!幹!!醫務士啊啊啊啊啊~」
電話紀錄上面這樣寫著:
「奉北指部指揮官指示:
1.本防區砲本連遭遇自台返馬小型客機撞擊,人員傷亡狀況不明,後續申明。
2.所有駐防砲兵部隊各營營醫務士即刻攜行急救裝備前往砲本連投入現場救援。
3.本防區各連下列裝備(各式滅火器,土工器具,擔架)儘速列裝運送至事發現場。
4.所有部隊,除在台休假人員外,停止休假返回駐地集結待命聽從後續指示。」
聽到消息和電話紀錄時,當下挺震撼的,怎麼會這樣?急急忙忙和排仔要幾個禁足公差衝到醫務室旁庫房一手一隻擔架和滿滿一袋急救藥包,叫了計程車直接殺上砲本連下,路上運將一直在罵:
「去年掉進海裡,今年又撞進山裡,幹他媽的國華航空,那些空軍退役機師都把飛機當戰鬥機在飛啊!不用收錢啦!小老弟!趕緊過去!還有多少人要上去?今天我都載上去啦!!能救多少算多少!!」
到了砲本連集合場,看見連長室上方的水泥水塔被飛機撞毀,偽裝樹木被掃掉,集合場的板牆也被撞倒,直接栽進連隊旁邊的半山坳一處岩盤上。當時因為天氣雨霧交集,該連因此早餐後離營休假時改在中山室集合,若非值星官一念之差決定把部隊拉進室內,我實在無法想像一整個連隊在集合場遇到突如其來的飛機撞上來的後果?腦海中忽然出現一排保齡球瓶被撞到的畫面。
該連連長當時就在安官室相連的連長室休息,因為該連沿著北指部而下,左方是相連北高醫院/長坡/午沙港,右方直接面對高登島和對岸北茭半島,在撞擊的瞬間,連長被突如其來的巨大重擊嚇的狂奔大喊:「中共砲擊!!」而當時值勤的安官則被頭上凌空飛越而過的飛機嚇得當場傻眼。(註1.)
當時現場已經開始集結許多附近砲兵連隊弟兄,後續步兵單位也依序出現支援。現場因處山腰處,從砲本連到撞毀點山坡都是高達45°角蘆葦坡地,除了往山腰打水的弟兄之外平時根本沒有人會出入,也沒有任何打水小徑可供攀爬,弟兄們「硬是從砲本連直接開出一條直達現場的簡易小徑!!」沿著小徑從上而下已經站滿將近五百多名弟兄人手接力傳遞滅火器具和所有人員物資。而我當場被這驚人畫面震撼著!!
坦白說,我服役至今進入社會,看盡許多生老病死,能讓我感動的事情著實不多,而我,必須替當時「不畏艱難,眾志成城」同期馬祖弟兄們說句話!!當時的他們,一口氣就在幾乎不可能的陡峭坡地淋著雨迅速開闢出一條克難救難小徑,每個人堅守崗位站立在各自的定點配合著。當我大聲喊著:「讓我下去!!我是醫務士!!我要到現場!!」幾乎每個人瞬間讓開路徑,或扶或拉攙扶著我走下這泥濘不堪的濕滑小徑,幫我遞送著後面六具擔架和後續裝備。
到了現場,望見一座「巨型土堆」不斷冒著煙霧,土堆中斜插著金屬殘骸,空氣中夾雜著燃油和「人肉燒焦味」持續燜燒著,由於現場沒有水源,先前的弟兄已經用滅火器噴灑加之覆土滅火,旁邊零散的擺著已經用盡的滅火器和工具,再加上持續火苗竄出,後續支援滅火器具還在各單位集結運補,火勢暫時無法撲滅,為爭取時間,我和營士官長/連值星官決定先行往旁邊打水小徑沿路樹林草叢間搜尋有無生還者。
從芹壁到喬仔面向北茭半島的芹山山麓,因為面向對岸,除了各砲兵連隊因設置在山林裡面的抽水設備外,濃密的山林中基本上沒有任何軍事建築物,僅有的打水小徑也只有幾個相關打水老兵知道,我們一行三人在老妖怪營士官長(中士,在馬三年)的領路下沿著小徑漫無目的邊搜尋邊聊著這個離奇的失事經過。
營士官長呂麻(會被稱作“麻”,代表這個人因為輩份或職務過的很爽很酥麻):
「平平是飛機,每次霧季來了,立榮的繞各兩圈看不到機場就寧可飛回去也不願意勉強,我就搞不懂為什麼國華的每次都要這樣飛?幹!今天我機場同梯就說立榮的繞一饒就折返了,又是國華的死要錢,連命都賠進去!!」
值星官:「我早上才聽車保廠(芹山砲兵車保廠,砲本連下方)的說飛機怎麼會飛進這裡?馬上就蹦一聲!!」
我:「該不會霧季飛一飛迷航錯把環島公路誤認成跑道等發現不對時已經來不及硬拉上去結果就撞進砲本連了?」
呂麻:「有可能!去年你師仔在機場跑道末端撈屍體,今年換你,幹!你們醫務士怎麼每年帶賽擔架都有事做?」
我:「你有沒有兩個十塊?」
值星官:「幹嘛?」
我:「駁杯啊!我哪知?」
呂麻&值星官:「幹!」
說著說著就發現第一具大體,年輕女性,趴著,從外表看來沒有明顯傷痕,摸起來身體是溫的,正在想說應該還有機會和呂麻準備翻正初步檢查呼吸心跳時,翻正那一瞬間我開始確定應該沒希望了。這個女性罹難者,臉上無外傷,鼻樑「整個歪掉」,小腹部有一道疑似螺旋槳劃破撕裂傷,臟器外露,換句話說,就是肚破腸流。研判應該是來馬探望服役男友的眷屬,坐在機翼附近,當撞擊發生時因機艙破裂隨之被甩往機外遭逢螺旋槳掃破腹部再撞擊地面。
或許從老沒親眼看過大體,本來還有說有笑的呂麻和值星官忽然變的很沉默,確定呼吸脈搏消失後,我則把急救用三角巾覆蓋住罹難者臉部和腹部,再折段一個樹枝綁上紅線插上大體旁邊作記號。
以飛機撞擊方位往前延伸搜尋一路上陸陸續續發現殘肢/碎肉等組織,等我們回到殘骸處時,飛機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約略骨架和殘煙瀰漫,由於先前各路線搜索回報判斷幾乎無生還機會,部隊任務開始由急救救援改為遺體搜尋。其它弟兄已經利用機場借來的消防耙開始耙開機頂機翼,等待再次覆土和滅火器噴灑降溫後,開始進入實際清理搜索遺骸工作。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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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昌其:
個人當時任{北高指揮部)參一科長,也在救災行列中,感恩長官及弟兄救災辛苦,當天中午看到大部份救災人員累的都吃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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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3)

作者:Robaco Chen‎(取自臉書社團:馬祖捍衛戰士,作者陳信宏當時服役於北竿長坡連,任下士通信班長)
9月17日 22:02 ·

(上篇)
星期天一早起床,凌晨開始下的雨持續到清晨,而且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到中山室集合早點名,值星官宣布業務士早上到二級廠統一作業。有沒有搞錯啊?星期天假日還統一作業,這不是擺明了要拗人家的假嗎?
本來想說下著雨今天不打算下山的阿言,這下子也不得不出門了。
這突然變天的氣候,讓人感到了絲絲涼意,昨天還是個晴朗的豔陽天,怎會說變就變,不僅海面上海水變得混濁,連壁山都消失在雲霧之中,只有短坡和北高醫院這較低的地方還依稀可見。
吃過早餐,原本的大雨稍稍停歇,阿言約了彬彬誠、阿拉丁一起坐車上營部。
八點鐘再度集合檢查服儀完,阿言冒雨衝到哨所,撥通電話給指揮所叫計程車,順便等彬彬誠和阿拉丁。
這時的雨又突然大了起來,站在哨所向前遠眺的阿言看到個奇怪的光點從高空慢慢接近而且愈來愈亮。
依常理判斷這應該是架飛馬祖的國華班機,但是出現在這個方位卻是十分怪異。
正常的班機起降,長坡連哨所目視的狀況應該是光點出現在哨所約一點鐘方向,漸漸的它會慢慢降低高度順便繞個小圈,約三點鐘方向開始對準大道機場的跑道,在前方螺山、蚌山和短坡之間的航道上準備降落。
但今天的光點竟然是往左偏了過來,越過了螺蚌山,向長短坡而來。
這時人員到齊,三人冒雨衝出哨所要到榕園搭車,來到了長坡道時,飛機正好越過短坡,從三人的頭上呼嘯而過,往尼姑山方向而去。
「太誇張了吧!怎麼會飛到這裡來?」彬彬誠邊跑邊說。
三人跑到榕園六八已經在圓環邊等了!
「下這麼大雨還上營部啊?」司機大哥說。
「對啊!放假還叫人去作業,真是會拗人!」阿言說。
「剛剛那飛機這樣飛怎麼降落啊?」阿拉丁問。
「我想應該是越過坂里再繞一圈重來一遍吧!」
「你們在說什麼飛機啊?」大哥問。
「就剛才一台飛機飛到長坡道上面,往尼姑山飛去了啊!」
「不會吧!這種天氣飛機還飛,我在北竿這麼久還沒看過這景象哩!」大哥驚訝的說。
一路往壁山上去的路上,雨勢依舊,且雲霧愈來愈厚,阿言心中有股說不出不祥的預感,希望那飛機能平安無事的降落。
到了營部連路口,阿言付了車資,三人冒雨越過馬路衝進營部,聽到衛兵狂敲空襲警報的鈴聲。
「哪一個瘋子啊?這種天敲空襲警報!」阿言邊跑邊罵。
進到了集合場卻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怎麼會有國華航空標誌的飛機殘骸掉在集合場上?營部連的人紛紛往外跑,大喊飛機掉下來了。
阿言仨人衝到了二級廠看阿泰坐在裡面,阿泰見面劈頭就說
「有飛機栽了,今天取消統一作業!」
仨人面面相覷
「走,我們也去看看,幫忙救人!」阿言提議,另二人也點頭同意,隨即跟著衝出二級廠。
來到集合場只見阿兵哥跑來跑去,根本找不到往失事現場的道路,只有樹林下方冒出黑煙和濃重的汽油味。阿拉丁看有人從樹叢之中一處約半人高的地方鑽進去,便拉著二人跟著下去。
這入口不到一公尺高,大夥只能蹲著身體先下,頭後仰穿過樹枝,但是下了一整個晚上的雨,地上十分泥濘,想要煞車也煞不住,只能抓著旁邊的小樹枝勉強穩住,這滑下來沒想到旁邊竟是菜渣坑,大夥還互相提醒注意,別掉進去了。
順著不是路的路半蹲半坐的滑下來,阿言被殘破凌亂的現場給震懾住。
一架國華的小飛機卡在前方戰備壕溝中,機身冒著火與黑煙,身邊樹枝雜草還有零星殘火,空氣之中充滿汽油味與材火燃燒的味道。
因為天空還下著雨,樹林間的火勢不大,只剩零星咇剝的小爆炸聲和煙霧。
前方砲王吳光已經在那指揮調度,看見阿言站在旁邊,便問「你是通信士官?」
「報告是」
「快對外聯絡,要人送水和滅火器來!」說完把手中的EM7給了阿言。
阿言接過機子面有難色,因為以通信士的專業判斷,這山壁下方應該不會有人也同時在使用EM7,而且就算是有人剛好有開機,也要頻道相同才連絡得上。
沒辦法,這時只能盡人事賭運氣,阿言拿著EM7上前二步,從第一頻道開始試呼!
「這裡是砲指部,有人聽到請回答。」沒人反應,阿言再重覆一次,還是無回應。
阿言把頻道調到第二頻「有人聽到嗎?聽到請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這短程無線通話機在無人可對話的情況下,就根本無用武之地。
阿言還是把六個頻道都試過之後,回頭向砲王報告「報告指揮官,無線通訊無回應,可能要請通信連拉條有線線路才有辦法!」說畢雙手奉上EM7。
天空雨持續下著,但現場卻是一片凌亂,要搶救還沒有工具,連滅火的水都沒有,所有人只能乾著急。
這時阿拉丁叫住阿言,要他仔細聽,二點鐘方向依稀有女孩子的哭聲,阿言靜心一聽,果然有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還有人生還啊!
但是這兒的芒草比人都高,壕溝以下是平地還是山崖也沒人知道,大家不敢輕舉妄動。
不久,營部連的人從上面傳了些寶特瓶裝的水下來,阿言站在最靠近殘骸的地方,接過水開始試圖滅火。杯水車薪,整個機身陷入火海之中,這瓶瓶罐罐的涓滴根本發揮不了任何作用,水一潑上機身,馬上被熱燙的金屬板化成水蒸氣。
這時現場起了騷動,原來是通信連弟兄拉條軍用電話線下來了,大指揮官也趕到現場,小志隨侍在側。
只見大指揮官拿著話筒等待著,不一會兒指揮官開始講話:「報告總長,我是北高劉,是…是…」
「飛機墜毀在指揮部後山的壕溝…」
「我現在在現場…是,已經動員全島兵力協助搜救…是…目前已投入三百名兵力,必要時會再增援,是…。」
阿言聽到大指揮官正在跟台北方面回報。
這一方面,留在連上守機的小新被陣陣的戰情電話搞得手忙腳亂,首先是指揮部下達全島緊急召回,在島休假官兵全部被召回,休假中止。小新急忙去電各主要商家,轉達要弟兄緊急回營的通知。
才剛處理完又有電話記錄
「各連隊將所有各式滅火器立刻送到砲兵指揮部。」
「各連隊人員緊急召回後,在營待命。」
「砲兵營各連每連派出廿名人員,攜帶飲水、工作手套,由主官帶隊立刻到砲指部報到。」
值星官一面要哨所安官掌握回營人數,一面要裝備負責人準備器材,另外還要開始挑選公差,準備上山支援。
在現場的狀況,第一批工具送抵前線,開始有人拿著鐮刀、開山刀往草叢走去,試圖尋找可能的生還者。滅火器也運來了一些,阿言、彬彬誠和另一個營部連的士官負責使用滅火器開始滅火。
這各連隊送來的滅火器各種形式都有,有乾粉的,也有二氧化碳的,也有泡沫的,到了這步田地,管它什麼型式適合撲滅哪種類型的火源,只要能發揮功效的就阿彌陀佛了。
阿言拿起一個乾粉的滅火器,拔掉插梢,捉住軟管對準機翼下方的起火點,手一按,「噗」管子冒出一陣薄薄的白霧之後,沒了!
任憑阿言手再怎麼按壓,就是沒東西出來「幹!這爛東西!」阿言隨手一丟,再拿另一個來用。
這個終於有作用,對準機翼下方的烈火阿言全力按壓,滅火器噴出陣陣白煙,火勢有稍被壓制。
但是阿言的右手感到一陣冰涼,回頭一看,整個滅火器外頭結了一層薄冰,褲子也被黏住,原來這是二氧化碳的滅火器。
阿言幾人把第一批送來的滅火器用盡,原本稍受控制的火勢在無後續壓制之下,又恢復了氣焰。持續悶燒的機身殘骸中突然傳來一聲爆炸聲,阿言幾個人往後退了幾步。
整個現場除了原先的汽油味,現在加上滅火器的化學藥劑和陣陣類似烤肉的氣味,望著持續的雨天,和現場凌亂的景象,以及簡陋的救難物資,阿言覺得陣陣鼻酸,眼眶溼潤的淚水在打轉,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
政戰主任這時接手現場的指揮,首先集合所有已在現場的弟兄,講解任務分配與注意事項。
要阿言幾人持續負責滅火工作,其餘人員分區域開始向外搜索,不管是看到什麼都不要害怕,也暫時不要去動他,除非是生還者。
後續的物資增援陸續從上頭運到現場,阿言幾個人又開始拿起滅火器,這機翼下方的火持續燃燒,怎麼滅都無效果,滅火器一停,就又恢復氣焰。
「這可能是油箱所在吧!」
阿言和彬彬誠辛苦地交談著,因為乾粉滿天飛舞,嘴巴一張開就吃進去了。
眼看機翼下的火一時難以撲滅,阿言決定改變目標,從前方機身上的殘火先滅,因為阿言聞到陣陣的焦肉味,眼前依稀看到個人形大腿,不忍他再受火燒之苦。
後頭又傳來些物資,但是完全沒有屍袋。現場指揮官不斷透過電話要求北高醫院與化兵排確認可用安寧袋數量,而且要求想盡任何辦法,拉條水線下來,因為眼前所見滅火器只能壓制,無力撲滅火源。
阿言蹲久了,整個人腰和腳都痠痛,站起來伸展,順便拿些新的滅火器。只能蹲跪在壕溝旁滅火,這射程和效果有限,阿言試圖要再靠近一點,手去摸了機翼,這火燙的溫度還高,腳伸出去踩踏,機翼並不穩定,無法當作踏板。
後頭的長官也連忙制止說別接觸殘骸,在旁邊滅火即可,別踏上去一切以安全為重。
這時各區搜索的人員陸續回來了,阿拉丁在旁說他看到的景象,一直在搖頭。
他說有人只剩個頭的,也有只剩下半身的,也有條手、一隻腿的散落在各處,十分觸目驚心。
阿言聽不下去,走去換個滅火器繼續工作,這一壓沒動靜,整個倒置過來,管子流出微弱的水流,而且是黑色的。阿言一瞄瓶身上面漆著71G2的番號,一時怒火上來,隨口罵了「幹!這超仁回去就死定了!」
可不是嗎?滅火器裡裝的竟是污濁的水,還是自己連上送來的,人命關天的當口上,這像話嗎?
這不知經歷多久的時間之後,聽到上頭開始有人哭泣和呼喚親人的聲音,家屬大概抵達營部了。
這聲聲的哀嚎,令人斷腸對親人的召喚,讓整個現場更加的肅穆哀慽。阿言回頭看到數不清的滅火器躺在身後,雖然雙手已僵硬,腳已跪麻,仍挺直腰持續往前延伸到極限的滅著火,但人力的渺小在此時顯露無遺。
老天爺持續下著雨來幫忙,但這小島上竟無一台消防車可用!
耗盡了全島的滅火器,這火還在悶燒。
幫個忙,來條水線吧!
現在只有大量的水才能讓這火停息啊!
似乎是阿言的呼喚得到應允,上頭終於來了條消防水線,雖然是條條相接到山溝來,水力略顯不足,但是比起滅火器可強太多了。抓著水管往機翼下方火源灌救,在水源耗盡之時,這無情火終於告熄。


(下篇)
作者:Robaco Chen‎(取自臉書社團:馬祖捍衛戰士)
9月18日 23:46 ·
完成滅火的工作,阿言幾人退後到後頭暫時休息,這時雨勢也暫時停下來,北高醫院的醫官和醫務兵開始下到壕溝進行人員的搜尋作業。上頭的物資陸續送達,人員的增援部隊也持續進駐,送來了大批的全新睡袋還有野戰口糧。
有人開了拿給阿言幾人,阿言搖搖頭婉拒,只要了罐水,一飲而盡。
應該是中午了吧!
上頭傳來便當,但是這幾個人完全吃不下,只是或站或靠在山壁旁雙眼無神的凝望著。
阿言不斷地想,怎麼會這種天氣還飛呢?
怎麼沒有越過尼姑山到海上再迴轉呢?
這十幾條人命是白白犧牲還是…。
全身溼透的衣服在這休息久了之後,感到陣陣的寒意,是天寒還是心寒?
原已停歇的雨勢又開始落下,壕溝中清理飛機殘骸尋找罹難者大體的工作陸續有所進展,北高醫院的醫務兵四人抬出了第一個睡袋包裹的罹難者遺體,放置在滅火器堆旁。
阿言幾個人上前準備開始協助,砲王看了看現場狀況之後「程人言、趙彬誠、丁保生、廖俊傑,你們四人一組,開始把往生者往上送。」
四人聽令之後,一人站定一角,小心翼翼的抓起睡袋,慢慢地往前走。來到原先下來的小路,二旁已站滿支援的弟兄,以為是要一路負責把人往上送,正為這十分沉重的負擔煩惱時,上面的弟兄伸出了援手,把睡袋接過去,阿言還要弟兄小心點,很重啊!
就這樣阿言幾人停留在原地,改成人力接龍方式把遺體往上運。
下一個睡袋搬起來沒有第一個沉重,有幾個甚至是非常的輕,大概只是某一部份的殘骸吧!在等待接運的過程中,機上人員的人數也確定,除了正副駕駛之外,尚有十四名乘客,全數罹難。
可是阿言接過手的睡袋不下廿個,可見阿拉丁所言不假,那分散異處的大體,得再透過家屬的指認才能確定。
風雨之中,手中接過一個個的睡袋,裡頭安息著一個個曾是家屬期盼能有奇蹟出現,經過時間的流逝,只剩卑微的要求能見上最後一面的親人。
上頭悲慽的哭泣聲迴盪在山谷之中,阿言的心愈來愈冷,甚至手開始顫抖,整個身子無由的發冷,得不停的抖動來維持體溫和知覺。
三點許,送上最後的一個睡袋,現場指揮官宣佈搜救工作告一段落,部隊撤收。所有人踏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營部連的集合場。
這時才仔細的看了看,連長室屋頂的水塔被撞斷,鼻輪掉在這,還有其他機身殘骸,連板牆都斷了,這撞擊力道之大難以想像。
走到馬路上,看到連上部隊正整隊要回去,阿言幾人就跟上前去。看到超仁阿言就把他的爛裝備出糗的事告訴他,超仁直說抱歉,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這一路回去的路上,行列之中顯得異常安靜,平時至少還會有人輕聲交談的景象,被一個個面露疲憊與驚恐神傷的無助眼神所取代。
回到連上,值星官要所有人把臉、手洗淨,迷彩衣服全部換洗,今晚會帶隊下去洗澡。換上新的衣服,阿言坐在床上默默想著早上發生的情節,胡神則開始敘述街上的情形。
他說他在漫畫間時,聽到緊急召回以為是某一連隊的,沒想到後來有人說有飛機失事,全島召回。他才驚覺事情大條,在台灣行前面遇上連上的人一起回來,不久憲兵就出來巡邏了。
胡神說這種場面他最害怕了,所以他寧願站哨也不敢到現場去。
阿言淡淡的把事發的經過說上一遍,胡神說換做是他,一定從二級廠跑回連上,不敢下去壕溝,直呼阿言實在勇敢。
晚餐阿言看到肉類就感到反胃,只扒了幾口飯吃點青菜,喝點湯便下餐廳,準備洗澡去。
洗完澡回來,所有人在中山室集合,連長首先作了心理輔導,說今天大家去幫忙是做功德,家屬非常感激,大家不要胡思亂想…。另外幾位弟兄在第一線幫忙救災,表現很好,特別頒發紅包以資鼓勵。
阿言、彬彬誠和阿拉丁上前去領個紅包,輔導長還吩咐伙房煮豬腳麵線給大家壓壓驚、去霉運,阿言勉強吃了幾口。
這一夜阿言睡得並不安穩,歷歷在目的現場景象不時讓他從睡夢中驚醒。起床之後,值星官宣布阿言等仨人今天放榮譽假一天,而且一定要外出。
仨人放假來到街上,沒事幹又窩在冰果室看影片,大家交談的都離不開空難的事,連老闆都加入話題之中。
有關這罹難者的消息才一點一滴的被挖掘出來,最慘的是有一家五口人同時在飛機上;而有一個阿兵哥回台灣去奔喪,沒想到回程搭上死亡班機;還有人說有些女友來假日懇親也搭上這班飛機…,這些都是無奈的宿命。
大家又討論到駕駛為何不在海上轉向重飛,卻要沿著壁山往上拉高,是對地形不熟,還是對自己技術太有把握,還是為了省油料…。為什麼會撞上壁山?難不成沒看到塘后道沙灘,還是把坂里沙灘誤認為塘后道沙灘?為啥雲霧這麼低還開場飛行?
就現場的情況來看,駕駛只要再拉高三~五公尺就過關了,是雷雨之中視線不良還是…,這都是揣測,無人可證實了。
經過昨天的事情,阿言心情尚未平復,也沒啥心思放假,仨人中午過後便回到連上休息。趁著下午休假,在寢室中拿出紙筆,把這件駭人聽聞的遭遇告訴好友們,也算是一種抒發壓力的方式。
他還說這件事中有串神祕數字,去年空難掉到海裡,是四月五日發生,昨天撞山的飛機,在八月十日,數字上剛好是去年的一倍,那明天的十二月十五日會不會是個詛咒?
晚上看新聞時才知道,空難發生時塔台值班的氣象員歐陽康燕受不了外界質疑的壓力與自己良心的譴責,早上引火自焚,被後送回台灣急救。這空難事故原因調查的工作還在進行之中,又發生了這樣令人遺憾的插曲,讓人心情又沉了下來。

[以下為回應本文資料]

John Liu:
不是北高醫院的醫務兵去處理 . 是我们下機地的三營營部連的衛生排地兄去處理的 . 可以問當時的主任就知道 . 因為我全程參加這救災 . 當天86年8月10日8點多.我在北高醫院上衛生排組訓 . 當先下雨霧大 . 在北高醫院接到任務我们三營營部連.衛生排立既前往處理 . 當時到現場工兵連弟兄已開路永繩索讓我们衛生排及憲兵警察以及消防人員及北指部長官到現場 . 指揮官還要我们退後因飛機還在燃燒 . 怕爆炸 . 先要我们現場收索 . 看有沒有掉出來能救的 .當天沒有滅火器傳到現場 . 等集中滅火器來非機已燒差不多了 . 當飛機燒差不多了我们開使破壞飛機外體 . 其時當時飛機已有破損 . 我看到現場在飛機上被燒死的人都像尤魚般捲起來有的燒斷只剩一條腿穿著大頭皮鞋 . 這飛機上那位南竿上尉的身體燒到變形 . 他第二天要火化的時候他身上的軍服是我们營長熬以禮要我從我營部連經理倉庫拿出新的幫他大蓋穿上的 . 因為第二天等台灣的法醫及檢察官等來檢驗屍體是否為該人.對照身前的照片.我還記得一個還檢查牙齒生前更換的記錄做對照 . 才開立死亡證明. 我當天陪同台灣法醫 . 驗屍 . 我在旁幫忙.法醫要我骯這些亡者張開嘴我就戴手套幫忙 .所以我全程幫忙映像深刻 .也但願這些亡者安息 . 南無阿彌陀佛 ~

范植源:
我就在下方現場搜尋,這擔架上的遺體,還是我一個個裝上.

廖峻田:
這段往事我也有參與 現場的弟兄個個都是英雄 看過現場的 到現在心裡應該還有陰影存在吧?

鍾紀嵐:
Robaco Chen ,國華 86 年空難的防區弟兄是我們(按編:駐地南竿)後指部勤務排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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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紀嵐:
這件事, 前一陣子不少社團學長提到, 內容多少有點模糊或失真, 范學長寫了這件事情的現場搜救經過, 我就來補充一下相關我知道的一手資訊。這個空難事件中, 罹難的馬防部弟兄, 是我在後指部勤務排的同梯(1756T), 我們都叫他小猴子, 跟我同一天到馬, 同被分發到勤務排服務, 住同一間寢室。小猴子在罹難前不很久才放完返台假, 結果因為外公過世(他家好像是單親, 只有媽媽跟弟弟), 請假返台, 收假的時候剛好連續遇到三天天氣狀況不好, 飛機不能飛, 所以逾假了三天無法返馬, 接下來這段是我聽學長講, 逾假了兩天後小猴子曾經打電話回排上, 對於因飛機不飛而逾假這件事很焦慮, 剛好電話被我們另一個同梯接到, 這位同梯告訴小猴子叫他不必擔心, 只要他隔天立刻返馬, 他能幫他到一處去「橋」, 保證他沒事。於是第二天一早小猴子就由他媽媽陪同到松機排隊候補機位, 結果只排到第二班飛機, 大概由於返馬心切, 於是小猴子向排到第一班飛機的候補乘客說明狀況並詢問是否可將排隊順位跟他交換, 結果其中有一位好心的小姐同意跟小猴子交換後補位, 於是小猴子就這麼陰錯陽差踏上了這班死亡班機。當天同日返馬的還有後指部情報官一位莊少尉(義務役), 剛好搭第二班飛機返馬並順利抵達, 抵馬後知道前一班飛機撞山, 躲過一刧, 臉色慘白。事發後後指部派了幾個弟兄到北竿去協助家屬處理後事, 後指部政戰主任余上校亦陪同前往, 空難當天淒風苦雨,小猴子遺骨火化光榮退伍返台那天卻是陽光普照, 很多事只能說冥冥中自有定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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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2-1:

『86年國華空難紀錄』(下)
10:00
搜索16具罹難者
砲兵三個營營醫務士都聚集在一起了,面對眼前這一個大型土堆有點像「焢窯」一樣,在消防耙掀開後,整個機艙呈現在眼前,之前封上去的覆土在我們用大型圓鍬挖開後逐漸現出內部的慘況,一具具大體被綁在椅背上,嚴格來說,若非遺體上皮膚被焚燒殆盡後呈現出的黑中帶紅肌肉紋路,遠遠望去你會直覺就像服飾店的Model被燒過的樣子,光禿禿的焦黑狀,沒有毛髮也沒有衣物,一切都被烈焰焚燒的燒焦蕃薯一樣。
加上空氣中瀰漫的焦屍味,視覺嗅覺雙重刺激下現場有些人已經開始忍不住嘔吐。
「擔架撐開,睡袋準備!!我是醫務士!!」(臨時充當屍袋用)在沒有人命令下,自動跳進搖搖欲墜的機艙內大喊著,其它兩名醫務士也互相遙應著不落人後的加入。從現場直到砲本連的人龍開始運作起來呐喊傳遞所需器械物資攤開待命。三名醫務士開始動手將目視可見的遺體從椅背上解開一一抬下。
發現/解開安全帶抬下/攤開擔架/裝入睡袋/搜尋發現遺體周遭相關可供辨認遺物/拍照/封袋固定運上砲本連後運北高醫院。一直重複這動作,從機艙到艙尾,一直到艙尾時雙手親手捧著疑似兒童遺骸時,我一直以為當時已經搜索完畢,整個人癱在土堆上累的無以復加,老實說,或許是遭逢重大災難時腎上腺激素作用,當下的我完全沒有恐懼也忘記要帶口罩手套,只是一股腦的想要拼命找出遺體,人體的組成將近90%是水,經過焚燒後會變得很輕很容易搬運,但是一直下去你還是會感到虛脫,加上燜燒下雨濕熱環境宛如大量運動後我一度以為自己是脫水了。
「給我水!!」旁邊的弟兄紛紛傳來礦泉水幫我淋著頭替我脫衣服,當時我已經開始感到虛脫了。
「部隊休息!清點遺體數量!!」現場指揮官大喊,「三名弟兄!先下來!!」我看著另外兩名醫務士跟我一樣整個蓬頭垢面烏漆麻黑的苦笑著:「除了到北高醫院領衛材,咱們還是平常不要見面比較好,因為準沒好事!!」
「報告!!只有9具!!實際登機人數含機組員16名。」
我一直在想所謂的「軍用土撥鼠」這個名詞,是不是專門來形容我們當下的現況?
環顧周遭,機艙已確實搜尋完畢,問題是,剩下的遺體呢?
「就在我們腳下踩的覆土裡。」
當開始用大圓鍬挖到「疑似大體」時,為了避免尖銳的圓鍬破壞大體,我們接著用小型個人攜行圓鍬小心翼翼的在周遭慢慢挖出一個坑,然後帶著構工麻布手套像挖蕃薯一樣摸索著,當一個人被徹底焚屍又被滅火用覆土深深覆蓋燜燒後,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毛髮衣物可供辨認的,當時我唯一可以確定是遺體的標準就是頭蓋骨,淺淺一層連毛帶皮的頭骨當下就被燒光了。
「只留下白色圓形頭骨可供觸摸辨認他/她曾經是活生生的人」。
一具又一具遺體,在炙熱的土堆中挖出,挖到就開始雙手小心耙著,手套燙的讓我忍不住伸出雙手喊著「淋水」而冒著白色蒸騰的煙霧,再灌口水後繼續挖著,一直重複著這動作!
忽然之間,我挖出一隻軍用大頭皮鞋,燒焦的皮鞋裡面赫然還有一隻腳踝以下殘肢,我問旁邊的弟兄:「是軍人?我們的部隊?剛剛那一具不是少一隻腳嗎?」
「聽說乘客名單有一名返馬南竿弟兄…」
「唉……」
16:00
雨一直斷斷續續下著,指揮官站在旁邊看著說:「真是淒風苦雨啊!!」
「范植源!!一定要全部找出來!我們一定要給家屬交代!」他怎麼知道我是誰?靠!!出一張嘴!!
旁邊侍從官說:「報告!還差三名!!是否繼續?」
「原地休息!!準備薑湯給這幾名弟兄禦寒,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晚上再來繼續找』!!」
『晚上再來繼續找!!』
『晚上再來繼續找!!』
『晚上再來繼續找!!』
農曆七月,下雨,失事現場, 『晚上再來繼續找!!』
我和另外兩名醫務士整個臉色發白面面相覷,心想「天啊!!」
「報告指揮官,現場殘骸覆土都已經再次確認,建議往機首方向延伸撒開部隊搜尋!!」
「好!!弟兄們!喝完薑湯繼續往前搜索,找不到晚上再來找到為止!!」
我覺得一定是「晚上再來」這句話開始產生效用,沒多久,就在機首前方約五十尺處一處水泥壕溝裡發現最後三具大體,特別是機長副機長遺體,因為遠離殘骸處所以屍身沒有被烈焰迫害。但離奇的是,三具遺體被深埋在壕溝內呈俯臥屈曲狀,而上面則是一塊非常巨大圓形的巨石覆蓋著,由於上方的巨石加上外頭傾倒的樹枝蘆葦覆蓋,以至當下初步搜尋時一無所獲,若非外頭傾倒樹梢上些許血跡,我們很可能當晚還會因此繼續被迫「晚上再來」。後來研判,當飛機撞進砲本連往下掉落山坳時,順勢造成飛機破裂連帶使得附近巨石崩落,而當下被撞擊分離的部份機首連同正副機長和第三具遺體就在此時被彈出再被滑落附近的巨石覆蓋在壕溝上。
機長的頭部基本上就像一顆掉在地上的茶葉蛋一樣額頭整個被儀表板撞的凹進去,後腦勺也因為上方的巨石整個「龜裂」開來,另外兩名罹難者遺體也肢體不全,在眾人合力將巨石推開後,最後3名,總計16名機組乘客所有罹難者至此全數搜尋完畢。
指揮官:「機長是我中正預校同學,所有人,敬禮!!」
雖然說人死為大,可是當時的我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不就是你這同學,讓這班明明可以像立榮航空一樣安全回航的飛機和所有人,或許是因為個人決定或許是因為國華航空文化,全數陪葬在這島上?」
當天傍晚回到連上,老兵們紛紛自動替我加菜盛飯,讓我受寵若驚的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學長問說:
「今天我看著你自動跳下去挖屍體,不錯不錯!!你真的紅了!營長點名說晚上要過來親自發紅包壓驚,順便提報大功外加替你爭取返台假一次!」
「幹!你怎麼都吃得下這紅燒肉啊?!還要嗎?」
「我肚子真的很餓!!」
當天晚上,我一直認為一定是腎上腺激素消退的關係,我居然不敢一個人回到馬路上另一個山洞寢室,師仔下哨後親自替我用充電電池點燈帶路一路替我帶路回寢室,邊走邊說:「你這叫軟腳啦!正常啦~不錯啦,今天大家都說我徒兒在那就勇耶!!沒給我漏氣!!紅包一個給你,連頭說你明天補休到傍晚。」
數天後,開始陸續出現靈異消息,自從那天之後霧季一直沒效退持續攏照著山頭,以至於平時晚上七點到九點本來都是老兵出來到各商家打混喝酒的時段中,山路上完全沒有一個人出來的跡象,整個芹山像座鬼山似的靜悄悄的,在當時,砲兵並不流行所謂的「創傷症候群」,即便有這症狀,也沒有人敢承認自己怕鬼,但是那一陣子,老兵們都很有默契的晚上不溜出來乖乖的在各自連上待著,甚至,據說北指部本部連在頭七那晚,頭一遭破天荒的不實施晚點名直接讓部隊就寢,後來聽說,那幾天晚上,陣陣晚風從失事現場夾帶著濃濃的「人肉BBQ味」瀰漫著著整個本部連和下方的砲本連。
咱們北指部有各單位,負責軍官叫做「心輔官」,醫官和輔仔一致認為我應該去那找他談談,只因為我一直認為我有聞到「人肉BBQ味」,身為醫務士兼政戰士,去看心輔官實在是說出去實在是很丟人的事,可是,自從那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會怕晚上一個人回寢室。
大概各救援部隊都陸續層出不窮傳出這種「賭丟鬼」的事件,有次晚點名時,連長還特別說:「參與救援弟兄,要記住!你們是在作功德,不用怕!!」
在事發幾天後下午,我們在上村通往下方芹壁村的山徑上種植偽裝木時,因為風向關係,清楚的聽見從砲本連山頭有人在做法會招靈,風中傳來搖鈴聲和陣陣哭泣聲,奇怪的是,明明隔了好長一段距離,我們居然聽的清清楚楚。
幾個月後因為精實案的關係,咱們和砲本連合併,在一次聊天中,當時在砲本連擔任四管50機槍陣地槍長的下士學弟說出一段他自己的親身遭遇:
他的槍陣地,就在失事現場上方山崕,從北指部到772營上村砲一連,整個芹山面向北茭半島都有守護著砲陣地的四管50機槍防空陣地。某一天晚上,他正在槍陣地寢室在玩SAGA遊戲機時,在外面面向北茭半島方向山崕上站哨的菜鳥忽然衝進來說:
「班仔,哨所下方有一群人耶!」
「幹!下面是山坡,連人都爬不上來,不要亂說!!」
罵完新兵後,他也沒想這麼多繼續玩遊戲機,沒多久那個新兵又衝進來說:
「班仔!真的有一隊人要爬上來了啦!」
「幹!最好是有人爬的上來,馬的如果你騙我你就完了!」他就丟下遙控器走出來拿望遠鏡看。
後來,他發誓他絕對沒有唬爛!
他親眼看見一隊白的發亮的白衣人在晚上,從失事現場用飄的往這山頭上來,因為他特別解釋說,如果用走的,從上面往下望那正常人人頭會一上一下的晃動,但是他們頭根本沒動的一路往上「飄」!!
後來他打開探照燈往下掃瞄,可是燈一開「那群人」就不見了!!他嚇的直接用軍用電話通報戰情,戰情通報砲指部說步兵營聽說有一個當兵前做「師公」的,請他們連夜搖到塘岐兵舍找人來燒經作法。
後來,在北指部通往砲本連的後方山徑上,北指部特意安置一座「國華空難紀念碑」紀念碑的設立是基於什麼原因就見仁見智。而失事現場的殘骸因為地形因素無法拖上來而一直放置在原地,退伍前還曾經親自走一趟緬懷一下。
感謝當時參與救援的所有北竿步砲弟兄們,在那窮山惡水中,雖然我們曾經想方設法的擺爛,想盡各種理由洽公裝死,在種種荒唐歲月中的不願役生涯中,身為馬防部的ㄧ員,曾經在危難當頭時各位迅速動員五百兵力投入救援,在克難的環境下人盡其力的完成任務遂行,雖然最後的結果是令人悲傷遺憾的,但我們已經竭盡所能的完成任務,在那「窮山惡水狗官刁民爛兵」的口號中克盡職守的平安結束對於國家的義務,好手好腳的回到台灣成為社會公民!!
敬那窮山惡水中曾經共患難的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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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救援人物之一介紹)

范植源,
是當年參與第一現場救援的砲兵三營醫務士之一的772營醫務士,從第一具大體(年輕女性,預測是來馬眷探)到機長大體,總共16名,每一個都是他親手從土堆中挖出,上擔架封臨時屍袋(睡袋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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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洪官:
86年8月9日早上去松山機場欲返馬,班機因天氣不佳取消,故另訂第二天第一班機,事畢要離開機場,偶遇舊識鍾文君(時任松山機場安檢)寒暄一番,他說一點半就要下班,帶我去吃冰淇淋,再送我回桃園我三姐家,盛情難卻,且本人甚喜啖冰淇淋,故厚顏留在現場閒逛。當時約9點許,未料個把小時後,德安航空廣播有直升機欲飛馬祖,票價7千,卻乘報名。連忙向好友鍾君(事後才知是救命恩人)告別,敢緊報名返馬。當時機場人聲鼎沸,且第二天為七夕,甚多美女欲乘機眷探,阿兵妹聯合向德安殺價,結果四千元成交,本人當然是第一名劃位,朋友鍾君臨下班還來問,•要不要吃冰淇淋?告之曰:下次叨擾。朋友才依依不捨先下班了。 作業完畢四點登機,五點多飛機平安抵北竿機場,一夜無話,天亮不久第一班機不小心撞山,才驚覺到死裏逃生,連忙上塔臺協助善後。當時氣象官歐陽先生,狀甚鎮定,不慌不忙地準備文件,回報上級長官詢問,因與之不熟故沒有深談。管制員小簡年輕人,略顯慌張,本人已有去年經驗,故安慰他應準備事項,以備長官詢問,予以心理建設,告之責任歸屬,事後處理小簡有條不紊,他的學長都說小簡獨當一面。8月11日歐陽先生發生事故,本人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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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朗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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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3之中的主角,除了作者是當時是服役於長坡連的下士通信班長陳信宏,當時連上一起在現場的還有:
下士砲長 陳朝福
上兵 吳彬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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